伯邑考府邸但凡有半分异样,也逃不过武吉遍布西岐的耳目,所有蛛丝马迹都被迅速汇总至他跟前。
那道自阐教大营飞出的仙光,虽是隐秘,却依旧被一名伪装成更夫,潜伏在伯邑考府邸附近数月之久的密探,看了个一清二楚。
深夜的密会,府邸周围陡然增多的,看似寻常实则气息精悍的“路人”,以及伯邑考府内那不同寻常的死寂。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武吉的眼线汇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他的案头。
武吉看着密报,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阴冷而又畅快的笑容。
“鱼儿,总算是上钩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此事,用他那独有的,最擅长煽风点火的方式,连夜呈报给了姬发。
凤鸣楼顶层,依旧是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姬发正搂着那新得的爱妃姜邑,欣赏着殿下舞姬们曼妙的舞姿,听着武吉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武吉的汇报,自然不会是平铺直叙。
他先是“忧心忡忡”地讲述了云中子夜探伯邑考府邸之事,又“无意”间提了一句,那云中子走后,伯邑考府上空,竟有紫气升腾,隐隐有龙虎之相。
最后,他话锋一转,将重点,落在了伯邑考的身上。
“公子,此事……怕是不简单啊。”武吉一脸的“忠心耿耿”,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大公子他,素有贤名,在西岐民间,百姓皆称其有文王之风。如今阐教舍了公子,转而与他接触,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语气,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最可怕的,却又最可能发生的事实。
“阐教这是……这是要另立新主,将公子您取而代之啊!”
“他们这是嫌公子您不够听话,想再扶持一个像姜尚那般,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傀儡!”
轰!
武吉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姬发的天灵盖上。
“砰!”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那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桌案,瞬间四分五裂。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姬发霍然起身,那张英俊的面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身旁的姜邑与一众舞姬,早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阐教!又是阐教!”姬发咬牙切齿,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孤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在背后行此等阴毒之事!”
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凤鸣楼都点燃。
但很快,他又强行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他不是蠢人,他知道,以西岐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到能与阐教公然翻脸的时候。
那些阐教金仙,虽说一个个眼高于顶,不通世务,但真要动起手来,随便一个,都足以将他这西岐搅个天翻地覆。
投鼠忌器。
这份憋屈,让他更是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武吉看着他这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笑意,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拜倒。
“公子息怒!为今之计,动怒无用。阐教势大,我等确实不宜与其正面冲突。”
姬发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依太师之见,孤就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孤的王位夺了去,再将孤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不成?!”
“非也,非也。”武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那笑容,阴冷而又狡黠,看得人心中发毛。
“公子,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我等又何必与他们讲什么光明正大?”
他凑到姬发耳边,用一种近乎于魔鬼低语般的声音,献上了一条毒计。
“依臣之见,我等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姬发眉头一挑。
“正是!”武吉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公子您可假意对此事毫不知情,每日依旧是歌舞升平,不问政事。甚至,可以刻意冷落臣等,做出被那伯邑考与阐教架空的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阴冷。
“我等则在暗中,将计就G计,一边配合他们演戏,一边悄然布下天罗地网。他们不是想让伯邑考夺权吗?好,我等便‘帮’他一把,让他‘顺利’地接管城防,调动兵马,将所有忠于他与阐教的势力,都摆在明面上来。”
“待他们自以为万事俱备,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将公子您彻底架空,甚至取而代之之时……”
武吉说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收网”的手势。
“……便是我等收网之时!”
“届时,公子您只需一声令下,我等埋伏好的精锐便可从四面八方杀出,以雷霆之势,将他们一网打尽!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到那时,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地昭告天下,言说阐教勾结宗亲,意图谋反。如此一来,我等便占尽了大义!便是那昆仑山的元始圣人亲至,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而西岐之内,所有心向阐教的势力,也将被我等一举连根拔起,再无后患!”
姬发听得是浑身热血沸腾,只觉得胸中那口被压抑了许久的恶气,在这一刻尽数吐出,通体舒泰。
“好!好一个武吉!好一条将计就计的毒计!”
他看着武吉,仿佛在看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此事,便依太师之言!”他猛地一拍大腿,再无半分犹豫,那双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与“杀伐”的火焰。
“孤倒要看看,是我这天命之主技高一筹,还是他阐教的算计更胜一分!”
“孤要让他们知道,这西岐,究竟是谁的天下!”
密室之内,君臣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阴冷而又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