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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作者:逆流人生 | 时间:2025-07-21 21:41 | 字数:2211 字

徐建军走到村委会门口,那里的大喇叭正对着整个村子。

负责广播的民兵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打开了开关。

徐建军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对着冰冷的话筒,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念了起来:“各位社员同志们,我是徐建军,我……我错了……”

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清河村,正在喝糊糊的停下了筷子,正在喂猪的停下了手里的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着这出史无前例的公开检讨。

徐建军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屈辱,他每念一个字,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等他念完第一遍,整个人已经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地靠在墙上。

民兵面无表情地敲了敲话筒:“队长说了,念三遍,一遍都不能少。”

徐建军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从今天起,他徐建军在清河村算是彻底没脸见人了。

徐家的院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周桂兰和张翠花听着大喇叭里传来的声音,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年的恶气总算是彻底吐了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早饭的玉米糊糊都香了好几分。

“峰儿,还是你有办法。”

周桂兰看着正在院里打拳的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徐峰收了拳,擦了把汗,笑道:“娘,这叫打蛇打七寸,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怕了,打服了,他们就像茅房里的苍蝇嗡嗡叫个没完,烦人。”

他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张翠花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我大孙子说得对!就得这么治他们!”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敲响。

徐峰过去开门,只见林听晚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

“林知青,快进来。”

周桂兰热情地招呼道。

林听晚的脸颊有些微红,她看了一眼徐峰,然后将篮子递给周桂兰:“婶婶,我……我做了点东西。”

蓝布掀开,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一小碗金黄的小米粥。

在这个年代,白面馒头和小米粥可是稀罕物,是病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哎哟,姑娘你这太客气了!”

周桂兰连忙推辞。

“婶婶,您就收下吧。”

林听晚小声说道:“徐峰同志为了村里的事忙前忙后,肯定累坏了,得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份真切的关怀却藏不住。

徐峰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能拿出白面和小米,这已经是她能表达的最高心意了。

“娘,收下吧,正好我早上没吃饱。”

徐峰笑着接过篮子,拿起一个馒头就咬了一大口。

林听晚看他吃得香,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随即她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徐峰,欲言又止。

徐峰看出她有心事,便对母亲说道:“娘,我跟林知青去打谷场看看,正好商量一下账目的事。”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一路上,不少村民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那眼神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峰子,跟林知青商量啥呢?是不是商量啥时候办喜事啊?”

一个大胆的婶子开玩笑道。

林听晚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徐峰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笑了笑,也不反驳。

到了无人的田埂上,林听晚才停下脚步,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徐峰,你……你昨天那么对你二叔他们,会不会太……太狠了?”

她终究是在城里长大的,虽然知道王秀娥可恨,但昨天祠堂里那场面还是让她有些心惊。

那种近乎于私刑的审判和羞辱,冲击着她从小建立起来的价值观。

徐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田埂上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着。

“听晚,你知道狼是怎么捕猎的吗?”

林听晚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狼群在攻击一群羊的时候,它们不会一拥而上。”

徐峰的声音很平静。

“它们会先不断地骚扰、试探,找出羊群里最弱、最犹豫、最容易掉队的那一只,然后它们会用尽全力,一击毙命,把它从羊群里拖出来,当着所有羊的面把它撕碎。”

徐峰转过头,看着林听晚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而锐利。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整个清河村这个羊群,徐建军一家就是那只试图捣乱、试图在羊群里制造混乱的狼。

“如果我不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狠、最直接的方式把它打残、打废,让所有的羊都看到背叛集体的下场,那么明天就会有更多的狼跳出来,这个羊群就散了。”

林听晚静静地听着,她看着徐峰的侧脸,阳光下,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酷,但那双眼睛里却又透着一股为集体负责的清澈。

她忽然明白了。

徐峰的狠,不是滥杀无辜的暴戾,而是一种守护者的决绝。

他用最严酷的手段,守护着这个贫穷村庄里最脆弱的希望。

“我明白了。”

林听晚轻声说道,眼神里的担忧和不忍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理解和敬佩。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金山银山。”

徐峰笑了笑,将手里的狗尾巴草扔掉,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两人来到打谷场,这里的景象和昨天截然不同。

三百多斤的山货已经全部卖掉,剩下的都是一些品相稍差的,村民们正在徐峰的指导下进行二次筛选和晾晒。

李大田正蹲在一旁,美滋滋地抽着旱烟,看到徐峰过来,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峰子,钱主任那边昨晚就托人捎话来了!”

“哦?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李大田一拍大腿。

“那孙子比猴儿还精!他没直接提人参的事,就说为了表示对咱们清河村的支持,明天要亲自带人下来慰问,还要给咱们送一批紧俏物资来!”

“送东西?”

徐峰的眉毛挑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名为慰问,实为施压,顺便再探探咱们的底。”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大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那咱们明天怎么应对?那宝贝疙瘩可不能真让他给哄了去。”

“他想探底,咱们就让他探。”

徐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这底有多深,得由咱们说了算,他不是想看宝贝吗?咱们就给他看,但不能全给他看。”

“你的意思是?”

李大田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