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己烧炭？还能敞开了供应？
这对他那个半死不活的砖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
马书记的眼睛也亮了，他似乎明白了徐峰想干什么。
“赵村长，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徐峰终于抛出了他的阳谋。
“乱石岗那片地咱们也别争了，就当是咱们两个村的共有财产，你们上河村不眼红我们的石灰窑，我们清河村也全力支持你们的砖窑生产。”
“以后我们清河村烧出来的木炭优先，并且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你们上河村！咱们两家守望相助，一起把日子过红火了，给咱们公社，给县里做个表率，您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赵老四的心里炸开了花。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徐峰，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用一块可有可无的石头地，换来一个长期稳定的廉价燃料供应渠道？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血赚啊！
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你凭什么这么好心？”
赵老四狐疑地问道。
“因为我们清河村的石灰窑要想扩大生产，也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徐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到时候采石、运输这些活我们村自己忙不过来，完全可以雇佣你们上河村的社员来干，工分照算，工钱照给。”
“咱们两家合成一家，有钱一起赚，有活一起干，岂不是比现在这样打打杀杀强得多？”
一箭三雕！
徐峰这个提议看似是退让，实则是惊天的大手笔！
第一，用木炭做诱饵，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地界纠纷，保住了石灰窑的生产。
第二，把上河村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变成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和下游客户，还顺便解决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劳动力短缺问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把这件事做成了一个两村合作，共同富裕的先进典型，直接送到了马书记的面前。
这可是天大的政绩！
马书记看着徐峰，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欣赏。
这小子年纪不大，这格局，这手腕简直是个妖孽！
“好！好！好！”
马书记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合作共赢！说得太好了！这才是我们新时代农民该有的觉悟和胸怀！”
他指着徐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我宣布，清河村和上河村的合作模式要作为我们红旗公社的重点项目来抓！我亲自跟进！”
大局已定。
赵老四就算再有疑虑，在公社书记都拍板的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更何况，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赵老四站起身走到徐峰面前，神色复杂地伸出了手：“徐峰……兄弟，以前是四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场足以让两个村子结下死仇的械斗就这么被徐峰用一块木炭，一个阳谋，轻而易举地化解，甚至变成了两村合作的开端。
李大田和徐振国在旁边看着，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公社领导和邻村村长之间游刃有余、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侄子）。
这哪里是个农村小子，这分明是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战略家！
……
械斗的硝烟味尚未散尽，合作的号角已经吹响。
公社马书记拍板定下的清河与上河合作模式像一颗定心丸，让两个村子都迅速从对峙的紧张气氛中抽离出来，转而投入到一种混杂着新奇、期待与些许不自在的全新关系里。
徐峰却是变成了最忙碌的人，他既要跟着父亲在采石场规划窑址，又要跑到后山指导土窑的建造。
“爹，这窑壁不能这么砌。”
徐峰看到徐振国指挥人垂直砌墙，立刻上前阻止。
“咱们的木炭热量比不上煤，所以窑体得有点弧度，像个倒扣的碗，这样才能聚热，火气才不容易散。”
“还有进风口，不能只留一个，得在下面多开几个，烧到一半的时候看火色，哪边火弱了就打开哪边的口子补点风进去。”
徐振国听着儿子这些闻所未闻的理论，将信将疑。
他搞了一辈子工程，只信图纸和经验，对这些土办法本能地有些排斥。
“你小子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歪理？”
“书上看的。”
徐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甩给了虚构的书本。
“爹您想啊，咱们烧的是炭，不是煤，就像烧柴火灶，你把柴火堆得太实，底下不透风，那火能旺吗？”
这个比喻很形象，徐振国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嘿！你小子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他将信将疑地按照徐峰的说法修改了图纸，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但看着儿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村的建设场面蔚为壮观，但也引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上河村的村长赵老四几乎天天都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跑到河对岸的山坡上，眯着眼往这边瞅。
他心里实在是不踏实。那块破地换木炭，听起来是血赚，可万一清河村这帮穷哈哈是雷声大雨点小，炭烧不出来，那他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这天他又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个上河村的村民。
“四叔，你看他们那烟，黑黢黢的，能烧出好炭？”
一个村民撇着嘴，一脸不信。
赵老四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徐峰正巧从后山下来，看到了对岸的赵老四一行人。
他笑了笑，隔着河，遥遥地冲那边招了招手，扯着嗓子喊道：“赵村长！别在那儿干看着了！等我们这头一出炭，头一炉就给你们砖窑送过去！让你们看看咱的成色！”
他这坦坦荡荡的一嗓子，反倒让做贼心虚的赵老四闹了个大红脸。
“哼，算你小子识相！”
赵老四嘴上嘟囔了一句，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莫名地松动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