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六十三章:登门林家
作者:逆流人生 | 时间:2025-08-05 15:30 | 字数:2099 字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

徐峰、林听晚,还有徐振国和周桂兰,一行四人。

李大田特意去公社,用那为老领导办事的由头又借来了那台东方红拖拉机,亲自把他们送到县城的火车站。

临行前,李大田拉着徐峰的手郑重地嘱咐道:“峰子,到了那边别露怯,也别逞强,咱们清河村现在虽然还穷,但腰杆子是直的!有整个村子给你撑着呢!”

徐峰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前来送行的乡亲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绿皮火车缓缓启动,载着四个人的希望与忐忑,朝着那个遥远而又充满未知的繁华都市驶去。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一车厢南腔北调的口音和各种混杂的气味慢悠悠地驶向远方。

这是徐振国和周桂兰这辈子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两人并排坐着,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既有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又透着一股子乡下人初进城的拘谨和不安。

周桂兰把那个装着土特产和报告的包裹抱得紧紧的,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人给顺走了。

徐振国则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相比之下,徐峰和林听晚就显得从容多了。

林听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眼底是归家的雀跃和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的忐忑。

她不时地回头看看徐峰,见他正闭目养神,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那份镇定仿佛有种魔力,让她那颗悬着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爹,娘,喝口水。”

徐峰睁开眼,从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

“早上走得急,肯定没吃饱,先垫垫肚子。”

“你这孩子,哪来的鸡蛋?”

周桂兰有些惊讶。

“李婶偷偷塞给我的,说是给咱们路上吃的。”

徐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功劳推给了别人。

徐振国接过鸡蛋,剥开一个递给周桂令,自己才吃另一个,嘴里嘟囔着:“这李家兄弟,真是没得说。”

火车上的时间漫长而枯燥,徐峰便跟父母聊起了家常,从村里谁家的猪下了崽,聊到今年地里的收成,看似闲聊,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父母的紧张情绪。

有时候,他还会和林听晚低声讨论几句上海的风土人情,那份自然和熟稔,让对面的旅客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已经结婚多年的小夫妻。

两天一夜的颠簸后,火车终于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驶入了上海站。

当四人走出车站,被眼前那扑面而来的繁华和喧嚣包裹时,徐振国和周桂兰彻底被震住了。

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巨龙牌公共汽车,还有那些穿着时髦、说着他们听不懂的上海话的男男女女……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另一个世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爹,娘,别紧张,跟着我走就行。”

徐峰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扶着母亲,沉稳地说道。

林听晚也笑着上前,挽住了周桂兰的另一只胳膊:“婶婶,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坐公交车过去。”

林家住在一条安静的老弄堂里,是一栋苏式风格的红砖小楼的二层。

虽然空间不大,但屋里屋外收拾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肥皂的清香。

开门的是林听晚的母亲,陈婉君。

她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卡其布套装,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整齐的发髻,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婉和书卷气。

“听晚!”

看到女儿,陈婉君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上前一步将林听晚紧紧抱住。

“你这孩子,总算回来了!”

母女俩抱头哭了一阵,才想起来门口还站着客人。

“妈,这是徐峰,这是徐叔叔和周阿姨。”

林听晚擦了擦眼泪,连忙介绍道。

“大哥大姐好,快请进!”

陈婉君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将徐振国和周桂兰让进屋。

周桂兰有些局促地将手里的土特产递了过去:“亲家母,我们从乡下也没带啥好东西,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哎,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陈婉君嘴上说着,还是接了过来,那份热情和得体的礼数让周桂兰和徐振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陈婉君对徐峰的印象不错。

眼前的青年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板挺拔,眼神清澈坦荡,身上有股子山里人特有的质朴和沉稳,并不像她想象中那种粗鄙不堪的农村青年。

尤其是他看自己女儿时,那眼神里的真诚和爱护是藏不住的。

就在屋里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一个同样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林听晚的父亲,林建业,上海一家中学的副校长。

林建业的目光在徐峰和他父母身上扫过,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听晚在信里都说了,你们是来提亲的?”

林建业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周桂兰和徐振国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心里那块刚放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是的,亲家。”

徐振国搓着手,有些紧张地开口:“我们家峰子和听晚是真心相爱的,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正式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真心相爱?”

林建业的嘴角撇了撇,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年轻人懂什么叫真心相爱?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他将目光转向徐峰,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

“小伙子,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是什么成分?在村里担任何种职务?一个月工分能挣多少?你拿什么来保证我们家听晚嫁给你之后不会吃苦受累?就凭你那一腔热血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句句都戳在最现实的痛点上。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