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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真是……不听话的病人啊
作者:妙手回春 | 时间:2025-07-29 14:56 | 字数:2270 字

最开始的几天,古伊娜连站都站不稳,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但渐渐地,在洛安时不时的心理暗示,主要是用银针刺激她几个能让人精神高度集中的穴位,和她自身那不服输的骄傲驱使下,她竟然真的能在那片剑意的海洋中勉强挥出属于自己的一剑。

虽然依旧稚嫩,但那一剑中已经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坚决。

而道场的其他弟子则被洛安强行拉来,进行了一场名为剑道基础卫生知识普及的公开课。

洛安用他那套独一无二的病理学理论,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招剖析得体无完肤。

“你,出刀时手腕翻转的角度大了三度,长期以往会导致尺神经卡压综合征。”

“还有你,呼吸节奏不对,吸气太短,呼气太浊,肺活量利用率不足百分之四十,跟人打持久战必输无疑。”

“你们的剑道就像一个充满了漏洞的免疫系统,华而不实,一遇到真正的病毒就彻底崩溃。”

整个霜月村道场,在洛安的治疗下陷入了一种充满了痛苦、哀嚎,却又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的奇特氛围之中。

耕四郎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剑道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少年用一把手术刀给彻底颠覆,但看到孩子们眼中那越来越亮的光芒,他又觉得,或许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这一天,夜色如墨,暴雨将至。

白天的训练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道场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的雷鸣。

古伊娜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白天,她第一次在米霍克的剑意压迫下,成功地使出了一套完整的剑法。

那种突破自我的喜悦让她激动不已,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深沉的迷茫。

她变得越强,就越能感觉到自己与米霍克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也越能理解父亲话语中那份隐藏的无奈。

“女孩……真的能成为世界第一吗?”

这个如同魔咒般的问题再次萦绕在她的心头。

心烦意乱之下,古伊娜披上衣服,拿着她最珍视的名刀和道一文字,独自一人走向了道场深处那间用来存放重要典籍和磨刀石的储藏室。

她想通过磨砺自己的爱刀来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储藏室位于道场的二楼,需要走过一段陡峭的木质阶梯。

因为天气潮湿,阶梯上有些湿滑。

古伊娜的心中充满了纷乱的思绪,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常。

就在她走到阶梯最顶端,准备推开储藏室大门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整个庭院照得惨白。

也就在那一瞬间,古伊娜的脚下猛地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女孩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那陡峭的阶梯上滚落了下去。

她的后脑重重地撞在了阶梯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和道一文字从她无力的手中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从女孩的脑后缓缓渗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蔓延开来,如同黑夜中绽放的一朵妖异的红莲。

女孩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失去了声息。

那双总是充满了骄傲与迷茫的清澈眼眸,此刻正无神地睁着,倒映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星光的夜空。

命运的阶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死寂的雨夜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阶梯之下。

是洛安。

他甚至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黑发,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真是……不听话的病人啊。”

洛安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对病人不遵医嘱的无奈。

“明明告诉过你,情绪的剧烈波动会导致身体协调性下降,增加意外发生的概率,尤其是在这种雨天。”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从屋檐滴落的水珠,在庭院里奏出一曲嘈杂而又悲凉的交响。

阶梯之下,女孩的身体渐渐冰冷,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古伊娜!”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耕四郎第一个冲了出来,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女儿时,这位总是温文尔雅的剑士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手探向女儿的鼻息。

没有了。

那一瞬间,耕四郎的眼中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与灰白。

“不……不!!”

他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紧紧地抱住女儿那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上滑落。

紧接着,索隆,道场的其他弟子,甚至连米霍克和诺亚都被惊动了,纷纷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悲惨的一幕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伊娜……”

索隆呆呆地看着那个昨天还轻松击败自己的女孩,那个他视为一生之敌,发誓要超越的目标,此刻却像一个破碎的玩偶般躺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失去的冰冷感觉,第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片被绝望与悲伤笼罩的氛围中,洛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让开。”

洛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耕四郎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崩溃的男人。

“如果你还想让她活过来,就立刻把她抱进我的诊所,然后带着你所有的人在门外等着。”

“什么?”

耕四郎猛地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洛安。

“你说……什么?活……活过来?”

“我从不重复我的诊断。”

洛安的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台上的金属。

“她的颅骨虽然破裂,压迫了脑干,导致了临床性死亡,但她的生命本源之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洛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女孩的身体,看到了那在风雨中摇曳的,最后一丝微弱的灵魂火种。

“我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洛安的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耕四郎。

他看着洛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外科医生面对高难度手术时独有的绝对自信与专注。

仿佛在他眼中,死亡也只是一种可以被逆转的……病症。

这一刻,耕四郎不再有任何怀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洛安的临时诊所。

诊所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风雨与喧嚣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