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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堂哥一家
作者:花生是米 | 时间:2026-01-25 15:24 | 字数:3729 字

邓梅花看着儿子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以前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这几年在那里面待了,虽然看着沉稳了不少,但那股子倔劲儿肯定还在骨子里。

今天这场合,那是人家的大喜日子,亲戚朋友都在,要是真闹起来,丢脸的还是自己一家。

邓梅花往陈闲身边凑了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旁边路过的人听见。

“闲儿,妈跟你说个事。你也知道你堂哥那一家子是什么德行,从小就爱拔尖儿,爱炫耀。今天是他订婚,他肯定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邓梅花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瞄着酒店大堂里那金碧辉煌的装饰,眼里多少带着点拘谨。

“待会儿进去了,不管他们说什么难听的,或者显摆什么,你就当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咱们今天是来随礼吃饭的,不是来置气的。你就负责埋头吃菜,别的什么都别管,行不行?”

陈闲看着母亲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惹祸的样子,心里头一软。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就回了两个字:“行吧。”

对他来说,陈昊阳那种跳梁小丑,蹦跶得再高,也就是只蚂蚱。只要不跳到自己脸上来拉屎,他也懒得抬脚去踩。

母子俩这话刚说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思思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她手里拎着个包,另一只手还在整理跑乱了的头发。

一跑到跟前,陈思思就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哎哟……累死我了……这破路,堵车堵得我想把车给扔了走过来。”

“妈,我还在加班呢。你非得让我来。你都知道,我看不惯他们一家。”

“行了行了,来都来了,少说两句。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今天是昊阳的大喜日子,咱们做亲戚的,面子上得过得去。别计较那么多了,啊?”

邓梅花这人,一辈子就是个老好人,哪怕心里受了委屈,也是想着以和为贵。

陈思思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母亲说得在理,今天是不能闹事。

“行吧行吧,我都听妈的。待会儿我就跟哥一样,只管吃,不说话。”

陈思思冲着陈闲挤了挤眼睛,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家人算是到齐了。

邓梅花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似的,领着陈闲和陈思思,朝着酒店的大门走去。

这“喜宴”酒楼的大门那是相当气派,旋转门擦得锃亮,门口两边还站着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

三人刚走到大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呢,那旋转门就呼啦啦转了起来。

一群人从里面急匆匆地涌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今天的主角,陈闲的堂哥陈昊阳,还有他妈,也就是陈闲的大伯母,朱春叶。

陈昊阳今天穿得那叫一个人模狗样,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朱春叶更是夸张,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大珍珠项链,手腕上还戴着两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

跟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男一女,看年纪跟朱春叶差不多,穿得也是非富即贵,看样子应该是陈昊阳的准岳父岳母。

这一大帮子人,脚步那是相当快,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跟要去抢钱似的。

邓梅花一看这架势,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脸上堆起笑,想打个招呼。

“哎,大嫂,昊阳,你们这是……”

她话还没说完,这帮人就跟一阵风似的,直接冲到了大门口的台阶上,把陈闲他们一家三口给挤到了旁边。

邓梅花有点发愣,看着这一群人站在台阶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马路那边看,跟一群等着喂食的鸭子似的。

“大嫂?”邓梅花又喊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

这时候,朱春叶才像是刚发现这儿还站着几个大活人。

她扭过头,那双画着浓妆的眼睛在邓梅花身上扫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陈闲和陈思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哟,是梅花啊,你们怎么才来啊?这都几点了?”

朱春叶那语气,高高在上的,透着一股子嫌弃。

邓梅花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解释道:“这不路上堵车嘛,思思也刚下班。大嫂,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不是在里面办订婚宴吗?怎么全都跑出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也是好心,以为里面是不是着火了还是怎么的。

陈昊阳站在旁边,正忙着整理自己的领带,听见这话,连正眼都没给这边的穷亲戚一个,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

倒是朱春叶,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住了。

她把手里那个镶钻的小皮包往胳膊上一挎,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显摆的语气说道:

“出事?能出什么事?今天是好日子,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她白了邓梅花一眼,然后把声音拔高了几度,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我们这是在等人呢!待会儿有个大领导要过来,参加我们家昊阳的订婚宴。我们这不得提前下来迎接吗?这叫礼数,懂不懂?”

邓梅花一听,有些好奇:“大领导?什么大领导啊?还得你们这么多人全都下来迎接?”

在她看来,就算是家里的长辈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朱春叶一听这话,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邓梅花那身朴素的衣服,又看了看陈闲那一身地摊货,轻蔑地笑了笑。

“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这肯定是你们这种普通家庭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她特意把“普通家庭”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接着,朱春叶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背着手,看起来挺有威严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她的亲家,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这是我们亲家公,沙良哲。人家可是咱们市里的领导。可就是连他,现在都得亲自下来迎接,你说这来的人厉害不厉害?”

朱春叶那张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满脸的红光。

“我们家昊阳啊,这次可是找了个好媳妇。要不是沾了亲家的光,我们哪能见到这种级别的大领导?这可是咱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朱春叶越说越起劲,那股子吹嘘的劲头,简直都要漫出来了。

陈昊阳这时候也整理好了领带,转过头,有些不耐烦地对他妈说道:

“妈,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他们也不懂。他们这辈子也就是在底层混了,这种层面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天上的,仿佛多看陈闲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

“而且,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用。这种级别的大领导,那可是天上的云彩,他们就是地上的泥巴。人家来了,那是给咱们家面子,至于他们……”

陈昊阳冷笑了一声,没往下说,但意思谁都明白。

朱春叶一听儿子这话,立马点头附和,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对对对,昊阳说得对。那是妈多嘴了。跟他们说这些也没用,反正人家领导来了,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们一下。”

邓梅花听到这对母子一唱一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难看。

她是老实,但她不傻。

这明摆着就是看不起人,是当着面打脸啊。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自己要是吵起来,那就真成了不懂事的穷亲戚了。

邓梅花低下了头,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

陈思思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陈闲拉了她一下,她早就冲上去跟这对奇葩母子理论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一直背着手站在旁边,看起来像个上位者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朱春叶的亲家沙良哲,似乎是被这边的说话声给吵到了。

他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目光在陈闲一家三口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审视和威压,让人很不舒服。

“亲家啊,这几位是谁啊?”

沙良哲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官腔。

朱春叶一听亲家公发话了,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得跟朵花似的凑了上去。

“哎哟,亲家公,不好意思啊,吵着您了。这几个啊,是昊阳的堂弟一家人。”

沙良哲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陈闲身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昊阳的堂弟?就是那个……听说刚从里面放出来的那个?”

沙良哲没有明说“劳改犯”三个字,但那语气,那表情,比直接说出来还要伤人。

朱春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连忙点头确认。

“是是是,就是他。年轻不懂事,犯了错,刚出来半年。”

沙良哲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陈闲,那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就要有点自知之明。”

沙良哲伸出手指,指了指陈闲,又指了指后面的柱子,语气变得极其严厉,甚至带着几分训斥的味道。

“待会儿大领导就要来了。这种场合,也是你能随便站的?”

“你,还有你们一家子,别站在这大门口前面。都给我站到后面去,最好是找个角落躲起来。”

沙良哲一边说,一边挥手,像是在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一个劳改犯,要是让大领导看到了,那成什么体统?不仅丢你们自己的人,还丢我们的人!要是冲撞了贵客,坏了我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简直就是把陈闲一家的脸皮给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邓梅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本就有些沧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羞愤到了极点。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像是赶狗一样往后赶。

陈思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陈闲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一脸官威的沙良哲,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得意洋洋的陈昊阳和朱春叶,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帮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说得好像是谁稀罕站在前面一样。

明明是这帮人突然从里面冲出来,把自己一家子给挤在前面的。

现在倒好,反咬一口,说自己挡了道,丢了人?

这还要不要脸了?

陈闲心里头那股火,稍微有点压不住了。

他本来是想给老妈个面子,安安静静吃顿饭就算了。

可现在看来,这帮人是真把忍让当软弱,把客气当福气了。

这有些人啊,就是狗眼看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