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救。但有条件。”陈闲沉声说道。
关清舒一听这话,那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行!行!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条件只有一个。”陈闲伸出一根手指头,那眼神,扫过在场那几个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女人,“从现在开始,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得听我的。我说一,你们不能说二。我说往东,你们不能往西。谁要是有半句废话,或者敢质疑我,那我就立马掉头走人。”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就跟下命令似的。
“妈!你怎么能听他的?”沈菁菁第一个就不干了,她那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他刚才就站在那里看热闹,见死不救!这种人怎么能信?”
“你给我闭嘴!”关清舒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她现在是真怕了,怕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把最后一点希望都给作没了。
骂完女儿,她又赶紧转过头,对着陈闲,那姿态放得比谁都低,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陈先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孩子,不懂事。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行。”陈闲点了点头,对她这个态度还算满意。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关清舒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闲抬了抬下巴,指着门口的方向,直接就下了第一个命令:“你,现在就派人去,把种下的生基,给我挖出来。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这话一出口,关清舒和沈菁菁都愣住了。
“挖生基?”关清舒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有意见?”陈闲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没!没意见!”关清舒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她想都没想,立刻就点头哈腰,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马上去办!马上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官运财运?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关清舒不敢有半分耽搁,她拿出手机,也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快速地交代了几句。
打完电话,她怕做不好,又跟着出去。
陈闲没再理会她,他走到床边,从自己那个毫不起眼的布包里,摸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针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你要干什么?”沈菁菁看到他拿出银针,那股子不信任的劲儿又上来了,“你还会扎针?你到底行不行啊?别把我爸给扎出什么毛病来!”
在她看来,陈闲这就是在装神弄鬼。什么玉佩,什么生基,现在又搞出个银针来,这不都是骗人的把戏吗?有病就该去医院,找医生,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陈闲懒得搭理她,他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看都没看,手腕一抖,那根银针便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沈栋宇胸口的一个大穴之中。
沈栋宇现在这情况,根本就不是病。说白了,就是被人用邪术给暗算了。那个所谓的生基,根本就不是什么借运的东西,而是一个用来控制他,甚至能要他命的引子。
刚才喜星剑那几针下去,非但没能疏通他体内的气血,反而还激发了那生基里潜藏的邪气,这才导致他突然发狂,差点出了人命。
现在,陈闲要做的,就是用银针,先稳住他的心脉,保住他最后一口气。等那生基挖出来,毁掉了,这事儿,也就算是解决了。
陈闲一针接着一针,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站在一旁的喜星剑,看着陈闲的施针手法,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深入骨髓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也是行家,自然看得出来,陈闲这施针的手法,比他,甚至比他爷爷,都要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那点所谓的家传绝学,在人家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不值一提。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之前在人家面前炫耀什么飞针,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可笑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个依旧是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关清舒出去之后,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她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抬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坛子的大汉。
“陈先生,东西……东西拿回来了。”关清舒跑到陈闲面前,那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还有点喘,“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闲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看了一眼那个坛子,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砸了。”
“啊?”关清舒愣了一下。
“然后,用火,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给我烧了。烧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别剩。”陈闲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就这么简单?”沈菁菁在旁边听着,那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么砸了烧了,我爸就能醒过来?这也太扯了吧?”
她可不信。
关清舒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她现在对陈闲,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对着那两个大汉,猛地一挥手,那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没听到陈先生的话吗?!还不快照做!”
那两个大汉不敢怠慢,他们将坛子抬到院子里,找了把大铁锤,对着那坛子,狠狠地就砸了下去。
“砰!”一声脆响。
坛子应声而裂。
里面的东西,也全都露了出来。
那是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几缕头发,几片指甲,还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全都被浸泡在一种散发着一股怪味的液体里。
“烧了!”关清舒再次下令。
一个大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汽油,直接就浇了上去,然后扔了根火柴。
“轰!”
一团火焰,冲天而起。
也就在那火焰,将坛子里的东西彻底吞噬的瞬间。
房间里,那个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栋宇,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爸!”
“老公!”
沈菁菁和关清舒听到这声音,都是心头一震,也顾不上看那火烧得怎么样了,连忙像疯了一样,冲进了房间。
她们看到,那个本该是昏迷不醒的沈栋宇,此刻,竟已经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正坐在床边,揉着自己那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也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这一幕,沈菁菁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恢复了神智的父亲,又想了想刚才外面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相信。
她真的不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关清舒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跑到床边,一把就抱住了自己的丈夫,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全都跟沈栋宇说了一遍。
“……老公,这次,幸好有陈先生在。不然,我们家,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沈栋宇听完,那张本还带着几分茫然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陈闲面前。
他对着陈闲,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谢谢您。”沈栋宇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畏,“又救了我一命。”
“我又欠您一命了。”
“又?”沈菁菁听到这话,那张本还带着几分震惊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解,“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又欠他一命了?他什么时候救过您?”
沈栋宇看着自己女儿那副好奇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同样是一脸不解的妻子,终于,苦笑一声。
“唉,这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地开了口,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后怕。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得了一场怪病?浑身上下都疼,就是查不出病因,差点没把我折磨死。”
关清舒和沈菁菁听到这话,都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她们当然记得。
那段时间,沈栋宇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精神也差到了极点,各大医院跑了个遍,就是查不出任何问题。
后来,沈栋宇突然就好了,对外只说是找到了一个神医,对症下药,才治好的。
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
“其实,当初治好我那场怪病的,就是陈先生。”沈栋宇看着陈闲,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只不过,这事关重大,我怕传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一直没跟你们说。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没几个。”
轰!
这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关清舒和沈菁菁的脑海中。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她们当成神棍,当成骗子,一直冷嘲热讽的年轻人,竟然……竟然是自己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这一下,沈菁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去挑衅陈闲,去羞辱陈闲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走到陈闲面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冒犯了您。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关清舒也同样是满脸的愧疚,她走到陈闲面前,那姿态,放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
“陈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老公,会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如此敬重。
原来,人家,早就救过自己老公一命了。
而自己,却还像个傻子一样,把人家当成神棍,当成骗子。
一想到这里,关清舒和沈菁菁的心里,便充满了无尽的内疚与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