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间里热气腾腾。陈闲套上条普通的黑色泳裤,推门走了出去。
施雨萌换了一身保守的连体泳衣,早早在门外等着。两人跟着星火村那帮年轻人,在度假村里绕了一圈,找了个宽敞的露天大池子,扑通扑通全下了水。
池水温热,泡得人浑身舒坦。本来大家都是同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加上前些天还在河滩上一起搞过烧烤,这会儿聚在一个池子里,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男的靠在池子边吹牛,聊着今年在外头工地包活赚了多少钱,女的聚在一起八卦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盖了新房,谁家娶了新媳妇。大家有说有笑,挺和谐。
陈闲没凑过去搭话。他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让热水没过胸口,静静感受着水温带来的放松。
没过多久,在场的人就看出了问题。
大家虽然嘴上聊着天,眼角余光却全往陈闲这边瞟。
施雨萌对陈闲,简直好得离谱。
她没去跟张丽她们聊天,而是紧紧挨着陈闲坐下。先是伸出白嫩的手指,替陈闲捏肩膀,从脖颈一路按到手臂,手法虽然生疏,但极其卖力。
捏了一会儿,她又怕陈闲泡脱水,赶紧跑去旁边的水吧,端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陈闲嘴边。
“水温刚好,你喝点润润嗓子。”施雨萌声音轻柔,还贴心地扯过一条干毛巾,替陈闲擦掉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这画面落在村里人眼里,简直不可思议。
几个男的瞪着眼睛,下巴都快掉进水里了。
在所有人心里,陈闲就是一个有前科的劳改犯,这种人放在农村,连狗都嫌。可施雨萌呢?那是施老板家的千金大小姐,长得跟仙女下凡一样,平时开宝马住别墅,吃穿用度全是顶好的。
这两人凑一块,怎么看怎么别扭。最要命的是,这根本不是陈闲在献殷勤,完全是施雨萌在倒贴!
“我没眼花吧?”一个年轻后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跟旁边人嘀咕,“施家大小姐这是在追陈闲?”
“见鬼了真是,陈闲给人家灌什么迷魂汤了?这世道真是变了,仙女怎么看上劳改犯了?”
大家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也想不通。
泡了大概半个钟头,大池子里的水温有些高了,泡得人发晕。有人提议换个温度低点的池子,大家纷纷起身,披上浴巾往外走。
换池子的路上,张丽一把拽住施雨萌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到了队伍最后面。
张丽左右看了看,确定陈闲走在前面听不见,这才压着嗓子开口。
“雨萌,你到底怎么想的?”张丽满脸不解,语气里透着埋怨,“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陈宇扬追了你那么久,家里又有钱,你正眼都不看。你怎么偏偏跟陈闲混在一块?”
施雨萌甩开张丽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我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施雨萌回答得很干脆。
张丽急得直跺脚:“你是不是糊涂了!陈闲是个劳改犯啊!坐过牢的能是什么好人?底子都不干净!你跟他走得这么近,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听我一句劝,赶紧离他远点,免得以后吃亏!”
“你闭嘴!”施雨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盯着张丽,一字一顿地开口:“张丽,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才没跟你翻脸。你以后再敢说陈闲一句坏话,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张丽被施雨萌这凶狠的眼神吓退了半步。
施雨萌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把话挑明:“你以为是陈闲缠着我?你错了!现在是我在死皮赖脸地追求他!只要他陈闲肯点头,别说做女朋友,我给他端茶倒水做丫环都行!”
张丽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她张大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施雨萌。
疯了。
张丽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施雨萌绝对是被鬼迷了心窍,中邪了。
张丽根本不知道,施雨萌心里比谁都清楚。
别人把陈闲当劳改犯,她却亲眼见过陈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九幽教的杀手被他像捏蚂蚁一样捏死。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能跟在陈闲这种活神仙身边,别说是做丫环,那也是她施雨萌高攀了。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施雨萌懒得再跟张丽废话,裹紧浴巾,快步追上前面的陈闲。
一行人换到了一个偏僻些的池子。这池子小一点,周围种着几棵假椰子树,水温刚刚好。大家分开泡下,人少了,环境清净不少。
可这份清净没维持多久。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的骂娘声,从石板路上传了过来。
五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这几个人身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左青龙右白虎,看着凶神恶煞。
领头的男人剃着个寸头,脖子上挂着条粗大的金项链,嘴里还叼着根烟。
“妈的,就这儿了,水看着还算干净。”寸头男吐了口烟圈,直接把烟头弹进旁边的花坛里。
几个人扑通扑通跳进池子,水花溅了村里人一脸。
他们一进来就大声喧哗,满嘴脏话。其中一个瘦高个甚至咳了两声,直接一口浓痰吐在池子边缘的排水沟里。
原本和谐的气氛当场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村里这帮年轻人虽然心里不痛快,但看对方这副流氓做派,谁也不敢出头惹事,只能往角落里缩了缩。
寸头男靠在池子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他的视线就死死钉在了施雨萌身上。
施雨萌皮肤白皙,长相出挑,在这群人里就像鹤立鸡群一样扎眼。此时,她正伸着手,专心致志地替陈闲捏着后颈。
寸头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底冒出毫不掩饰的邪光。
他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蹚着水直接走到陈闲和施雨萌面前。
“哎哟,这小手按得挺带劲啊。”寸头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冲着施雨萌吹了个流氓哨,“美女,哥哥我这肩膀也酸得很。来,过来帮哥哥也按按。按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施雨萌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冷冷地瞥了寸头男一眼,满脸厌恶。
“滚开。”施雨萌吐出两个字,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寸头男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脾气还挺辣,哥哥我喜欢!”寸头男伸出粗壮的胳膊,在水面上拍了一把,“嫌钱少是吧?你开个价!按一次多少钱?一千?两千?说个数,多少钱老子都出得起!”
他身后的几个纹身男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响成一片。
“大哥看上你了,是你走运!赶紧过来伺候着!”
“就是,装什么清高,出来玩不就是图个钱嘛!”
张丽和村里几个小伙伴见情况不对,吓得脸都白了。这几个纹身男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滚刀肉,根本惹不起。
旁边有人跟张丽压低声音打退堂鼓:“这帮人不好惹,咱们别触霉头了。赶紧走,换个池子吧。”
张丽连连点头,隔着老远冲施雨萌招手:“雨萌!快过来,咱们不在这儿泡了!”
施雨萌根本没搭理张丽。她没有自己做主,而是转过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陈闲。
“陈闲,我们要换地方吗?”施雨萌轻声询问,语气里透着绝对的顺从。
陈闲睁开眼。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寸头男。
“不换。”陈闲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透着一股强硬到底的底气。
他抬起头,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寸头男脸上。
“马上滚蛋。”陈闲开口赶人,干脆利落。
寸头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小子,你他妈活腻了?”寸头男指着陈闲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陈闲坐在水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不管你是谁。”陈闲看着他,眼神平淡得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趁我还没发火,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这几句话一出,旁边的村里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丽急得直跺脚,心里暗骂陈闲不知死活。自己是个劳改犯就算了,现在还要连累大家。对方可是五个凶神恶煞的混混,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