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发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不少人交头接耳,连连点头。在小县城,有钱就是大爷。陈大发是归国华侨,手里捏着大把钞票,又给宗祠捐了巨款。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讨好他?
“陈老板说得对啊!”
“人家捐了那么多钱,说话当然有分量。”
“宗祠这种干净地方,怎么能让一个坐过牢的人进来?陈老板这是为了咱们陈氏的脸面着想!”
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家都顺着陈大发的话往下说,生怕落了后。
站在台阶上的长者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拄着拐杖,走到陈大发跟前,压低了嗓门劝说。
“大发啊,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大。今天可是咱们陈氏一族祭祖的重要日子。吉时马上就到了,几万人都在这里看着,真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事咱们私下再解决,行不行?”
长者活了八十多岁,最看重的就是宗族的体面。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陈大发却根本不买账。他挺着大肚子,高调地摆了摆手,声音直接盖过了长者。
“太公,那可不行!”
陈大发指着地上的青砖,大声喊道。
“若是今天这件事不解决的话,那这个祭祖大典,我陈大发就不参加了!不仅不参加,我之前捐给宗祠的钱,就算是白捐了。而且,我本来承诺后续还要再给宗祠捐一百万,现在这笔钱,我也不出了!”
陈大发这话一落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百万!这在乡下可是一笔巨款。宗祠还要修缮,后续的开销大着呢。要是陈大发真把这笔钱断了,那可是宗族的一大损失。
陈杰德见状,也赶紧跳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名牌西装,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各位长辈,各位宗亲!我爸这人,眼里最容不下沙子!”
陈杰德大声嚷嚷,手指直接指向前排的陈闲。
“我们姓陈的,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恶霸进入宗祠!他不仅坐过牢,还在村里欺男霸女。这种人要是进了宗祠,咱们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陈杰德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加上陈大发那一百万的威胁,风向彻底变了。大家纷纷起哄,指着陈闲破口大骂。
“赶出去!”
“别让他脏了宗祠的门槛!”
“把他踢出族谱!”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宗祠的屋顶。
施雨萌站在陈闲身边,气得浑身发抖。她太清楚陈杰德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陈杰德,你真无耻!”
施雨萌的声音清脆,传到了不少人的耳朵里。
陈杰德听到施雨萌骂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看着施雨萌,大声回话。
“雨萌,我是为你好!你被这个人骗了,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早点看清这种人的真面目!他一个劳改犯,根本配不上你。你早点离开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陈杰德满嘴的仁义道德,把自己的私心包装得严严实实。
邓梅花和陈思思站在一旁,彻底慌了神。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谩骂,母女俩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们只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邓梅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想替儿子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人群的声浪里。陈思思紧紧抓着母亲的胳膊,脸色惨白。
陈大发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火。他大手一挥,再次发话。
“各位宗亲!只要今天把这种人赶出我们陈氏宗祠,将他踢出族谱。我陈大发,愿意再捐多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在钱的作用下,长者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闭上,再也不敢吱声了。他就算再有威望,也抵不过两百万真金白银的诱惑。宗族里那些管事的长辈们,也都默不作声。
更多的人开始支持陈大发的决定。毕竟陈大发有钱,谁会为了一个劳改犯去得罪一个愿意捐几百万的大老板?
“陈老板说得对!”
“赶紧把劳改犯赶出去!”
“我们支持陈老板!”
人群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闲一家今天必定要被赶出去的时候。陈闲突然冷哼了一声。这声冷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陈闲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陈大发和陈杰德。他冷声反问。
“这里是不是谁出的钱多,就由谁说了算?”
陈闲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硬气。不等陈大发回话,陈闲直接开口。
“既然这样,那我出五千万。”
“可以把他们给赶出去吗?”
陈闲指着陈大发和陈杰德,继续说道。
“如果五千万不够,我可以出一亿。甚至他能出多少,我都可以翻倍。”
陈闲此话一出,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陈闲,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短暂的安静过后。陈大发和陈杰德最先反应过来。两人直接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五千万?一亿?”
陈大发满脸嘲弄地看着陈闲,大声嘲笑。
“你小子是不是在牢里把脑子蹲坏了?你有这么多钱吗?你要是能拿出一亿,老子今天倒立着走出这个宗祠!”
陈杰德也跟着附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个笑话!一个穷光蛋,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站在一旁的陈志强和陈志钢两兄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陈志强拿着喇叭,大声喊道。
“陈闲,你少在这里吹牛!你拿出来看看啊,口说无凭!你要是能出五千万,我还说我能拿十个亿呢!”
陈志钢跟着起哄。
“就是!大家别信他的鬼话。他一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兜里能有几个钢镚?他要是能拿出五千万,我把这宗祠门前的青石板吃下去!”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也跟着哄笑起来。大家对着陈闲指指点点,满脸的不屑。谁也不相信陈闲能拿出这么多钱。五千万,那可是天文数字。一个乡下劳改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陈闲看着这些嘲笑的嘴脸,真的怒了。他本来不想在祭祖这天把事情做绝。但这些人步步紧逼,欺人太甚。
“拿POS机来,我可以现场转账。”
陈闲大声吩咐,准备当场转账,狠狠打这些人的嘴脸。
可陈闲这样说,不仅没让大家闭嘴,反而引来了一阵更响亮的哄笑。
“哎哟,还装模作样让人拿POS机呢!”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等下刷不出钱来,看他怎么收场!”
陈大发和陈杰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等着看陈闲出洋相。
就在人群吵闹不休的时候。外围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吵吵闹闹干什么!”
这声音底气十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此话音一落,外围的人群纷纷让开一个位置。大家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齐声喊了一句。
“陈县长。”
来人正是县里的实权人物,陈光明。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背着双手,迈着大步走到前面。
人群里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陈县长,您不是说今天忙,来不了吗?”
陈光明摆了摆手,大声回答。
“祭祖这么大的事,再忙也要来啊。这是咱们陈氏一族的根本,我怎么能缺席。”
陈光明一出现,现场的气氛立刻变了。他可是县里首座,真正的实权人物。在场的人,不管是有钱的老板还是普通的村民,全都想尽办法讨好他。陈大发和陈杰德也赶紧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准备上前搭话。
陈光明走到宗祠门前,看着乱哄哄的人群,眉头皱了起来。他大声询问。
“为什么吵吵闹闹的?祭祖大典都不得安宁,成何体统!”
长者见县长发话了,赶紧拄着拐杖走上前。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陈光明汇报了一遍。包括陈闲的劳改犯身份,陈志强的指控,以及陈大发要捐款赶人的事情。
陈光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大声定调。
“这么小的事,有必要在今天吵吵闹闹吗?”
陈光明的语气很严厉。
“今天是祭祖大典,是咱们陈氏一族团结的日子。要是传出去,人家还说我们姓陈的不团结呢!这事到此为止,先祭祖!”
陈光明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拍板了。县长发了话,谁还敢多说半个字。陈大发虽然有钱,但在县长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闭上嘴巴。陈志强和陈志钢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光明身后跟着的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年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这家伙,陈闲和施雨萌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那天在县里小吃街搭讪施雨萌,后来在停车场带人堵截,被陈闲狠狠教训了一顿的那个黄毛混混。
陈光明听到儿子在耳边说的话,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原本还想和稀泥,把事情压下去。但现在得知打自己儿子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他的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陈光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陈闲面前。他盯着陈闲,提高嗓门,直接宣布。
“这样的人,确实不应该进入我们宗祠。”
陈光明的语气极其强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我们陈氏一族,不需要这样的败类!”
陈光明转头看向长者,直接下达命令。
“太公,按照族规,我觉得,把这个人赶出去。甚至,族谱也要剔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