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黑子手里握着那把黑漆漆的自制喷子,底气足到了极点。枪管冰凉,透着一股子死亡的威胁。他把枪口往前顶了顶,几乎要戳到陈闲的鼻尖上。
二十多号马仔把包厢的大门堵得死死的,手里全拎着明晃晃的家伙。
黑子瞪着眼,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他气焰越发嚣张,扯着嗓子冲陈闲大吼:“够不够?老子现在问你,到底够没?”
马启强靠在墙边,心里的火气终于顺了。自己的人带了硬家伙,这局稳赢。
“杂毛,识相的话,现在跪下给老子舔皮鞋。”马启强指着自己脚上的皮鞋,冷笑出声,“舔干净了,老子大发慈悲。不然等会有你哭的份!”
马启强身边的副陪也跟着叫嚣起来:“听见强哥的话没?赶紧跪下!不然一枪崩了你!”
包厢里的人全都死死盯着陈闲。在他们看来,被喷子指着头,天王老子也得认怂。
可是陈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稳稳地坐在实木椅子上,看着黑子手里的枪管,语气平淡得很。
“不够。”陈闲回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来,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黑子火气直接冲到了天灵盖。他混了这么多年,拿喷子指着别人的头,谁不是吓得尿裤子?这小子不仅不怕,还敢嫌不够!
“去你妈的!给脸不要脸!”黑子破口大骂。
黑子彻底怒了。他双手握紧枪身,咬着牙就准备动手。
不过黑子心里有数。他们这帮人在冰城虽然横,但也知道分寸。拿喷子伤人,弄出人命,麻烦可不小。平时这玩意带在身上,就是拿出来吓唬人的,撑场面用的,一般根本用不上。何况冰城治安严,真响了枪,谁也保不住他。
谁能想到会碰上陈闲这种怪胎。看到喷子不止不怕,还敢嫌不够。
黑子没打算扣扳机。他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反手握住枪管,抡起厚重的实木枪托,对准陈闲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力道极大,带起一阵风声。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脑震荡不可。周围的马仔都咧开嘴,等着看陈闲脑袋开花。
可是,黑子的枪托还没碰到陈闲的头发。
黑子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在他的肚子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包厢的墙壁上。墙面的腻子被砸得直往下掉。黑子顺着墙壁弹下来,摔在饭桌上。
黑子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倒是他手里的喷子,这下出现在陈闲手上。
马启强脸上的冷笑直接卡住了。他看着像死狗一样躺在桌子上的黑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弄他!别等了!给我往死里弄!”马启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叉了。
有了马启强的命令,黑子带来的那二十多号人彻底疯了。老大被打飞,他们哪里还能忍。
这帮人抽出腰间的砍刀和钢管,嗷嗷叫着,像一群饿狼一样纷纷往陈闲身上招呼。
包厢空间本来就不大,二十多个人一起往前挤,刀光闪烁,风声呼啸。明晃晃的刀刃劈开空气,直奔陈闲的脑袋和肩膀。
陈闲看着这群人扑上来,连眼皮都没多抬。他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甚至,他连动手的想法都没有。
陈闲就这么稳稳地坐着。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马仔,他直接抬起腿。
砰!砰!砰!
陈闲连续踢出几脚。他的出腿速度快到了极点,腿法就像电影里的佛山无影脚一样,带起一阵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马仔,手里的刀还没落下,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三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一大片人。
紧接着,陈闲的腿没停。他坐在椅子上,左右开弓。只要有人靠近他一米之内,必定挨上一脚。
旁边站着的马启强和副陪根本没看清楚陈闲是怎么出腿的。他们只看到自己这边的马仔,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去。
砰!
一脚踢在一个光头马仔的下巴上。那人满嘴牙齿碎了一半,惨叫着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门框上。
砰!
又是一脚踹在另一个马仔的肚子上。那人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墙上,连墙皮都被震掉了一块。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包厢里接连响起。
“哎哟!”
“我的手!”
“我的肋骨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砸在墙上,有人撞在桌角上,还有人直接从包厢门飞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不到三分钟。
黑子带来的这二十多号人,全都倒下了。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砍刀和钢管掉了一地。这些人捂着胸口、抱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包厢里除了满地的哀嚎声,再也没有别人敢说话。
陈闲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实木椅子上。他一动不动,气定神闲。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打斗根本与他无关。
马启强倒吸了一口冷气。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他连擦都不敢擦。
他身边的几个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死死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次遇到狠角色了。真踢到铁板了。
马启强咽了一大口唾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软话求饶,或者搬出背后的靠山来撑场面。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陈闲动了。
他拿着喷子,站起身,直接走到马启强跟前。
陈闲伸出手,把喷子的握把递到了马启强的手上。
马启强头脑一下短路了。他完全看不懂陈闲这是什么意思。哪有打赢了之后,把敌人的枪捡起来递给敌人的?
马启强下意识地接住喷子,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喷子沉甸甸的,铁管上还带着陈闲手心的温度。马启强只觉得这把枪比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这……这是怎么了?”马启强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问。
陈闲看着他,笑了笑。
“给你。”陈闲语气轻松,“给你机会。开枪来打我。”
马启强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他瞪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度错愕和惊讶的表情。
这样的要求,他活了这么大,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是真的没见过。
旁边贴着墙的手下也是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都怀疑陈闲是不是精神病。把喷子给别人,还主动要求别人开枪打自己?这人脑子绝对不正常!
马启强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喷子,手指就在扳机旁边。
他脑子里闪过开枪的念头。只要扣下扳机,这小子就死定了。
可是,他看着陈闲那双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的眼睛,再看看满地打滚的二十多个手下。马启强犹豫了。
他想着陈闲刚刚那种非人的厉害身手。他怕了。他怕自己就算开了枪,也打不死陈闲。要是打不死,自己今天绝对会被活活打死。
马启强拿着喷子,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就是不敢开枪。
陈闲站在他面前,等了几秒钟。
见马启强一直犹豫不决,陈闲不耐烦了。
陈闲突然伸出手,一把扯住马启强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拉。紧接着,反手一个大耳光,狠狠抽在马启强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马启强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嘴角流出血丝。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陈闲不爽地骂道,语气里全是鄙视。
马启强被抽得有点懵,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这下彻底认怂了,连枪都拿不稳。
“陈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马启强连忙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马启强的话刚说到一半。陈闲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手里的喷子夺了回来。
陈闲握住喷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火光喷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