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然后呢？”

这四个字，像四记无声的重锤，敲在了金銮殿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满朝文武，无论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还是权倾朝野的相国，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年轻人。

惊骇，恐惧，不可置信。

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成一幅荒诞的画卷。

撕裂空间，直接降临金銮殿。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龙椅之上，圣武皇帝脸上的自信与蔑视，早已凝固。

他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楚枫，那张他曾经在情报卷宗上看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脸。

就是这个他眼中的边陲匹夫，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将他身为天子的威严，狠狠地踩在脚下。

“护驾！”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离龙椅最近的一名太监，吓得瘫软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仿佛惊醒了众人。

“拿下此獠！”

一名身穿金甲，气息雄浑的武将怒吼一声。

他是殿前禁军的统领，万象境巅峰的强者。

话音未落，他身后立刻有数名同样身披重甲的副将越阵而出。

这些人都是皇室的死忠，修为最低的也是万象境中期。

他们身上气血爆发，灵力涌动，化作数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楚枫合围而来。

刀光，剑影，拳风。

数种强大的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瞬间便要将楚枫笼罩。

然而，楚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冲杀而来的人。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龙椅上，那位脸色铁青的皇帝身上。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名万象境的强者，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连同他们打出的攻击，都在距离楚枫三尺之外的地方，突兀地停滞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不是墙。

他们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无声地分解。

从兵器的尖端开始，到他们的手指，手臂，躯干……

像是被岁月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一寸寸地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几个呼吸之间，那几名威风凛凛的万象境强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几捧灰白色的粉末，轻轻飘落，洒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大殿中此起彼伏。

如果说楚枫刚才的出场方式是神鬼莫测，那他此刻展露的杀人手段，就是真正的神魔之威。

那可是万象境的强者。

在圣武皇朝，任何一个都足以坐镇一方，开宗立派。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连让他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吓破了胆。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前的禁军，双腿像是灌了铅，再也迈不动分毫。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恐惧，是会传染的。

金銮殿外，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大批的军队正在集结，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将整座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可殿内的文武百官，却没有一个人因此感到丝毫的安全感。

面对这种连空间都能撕裂，念动间便能杀人的存在。

再多的军队，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多一些炮灰罢了。

圣武皇帝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扶着龙椅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监正那句“危矣”的含义。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头潜渊的真龙。

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皇朝的魔神。

“楚城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须发皆白的监正，从百官的队列中，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着楚枫，深深地作了一揖。

“老夫监天司监正，见过楚城主。”

他的态度很恭敬，没有半分朝廷重臣的架子。

楚枫的目光，终于从皇帝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位老者的身上。

“监正大人。”

他平静地开口。

对于这位曾有过一面之缘，并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老者，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楚城主今日驾临皇都，所为何事，老夫心中有数。”

监正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此事，是我圣武皇朝行事不周，冒犯了城主。”

“老夫在此，代陛下，给城主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真的又要弯腰行礼。

满朝文武，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监正是什么身份？

那是帝师，是皇朝的守护神，地位超然。

如今，他竟然要对一个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不必了。”

楚枫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监正。

“我今天来，不是来接受道歉的。”

监正的腰直了起来，他看着楚枫，叹了口气。

“老夫明白。”

“那三名死士，老夫一定会给城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无论是谁下的命令，无论是谁在背后主使，老夫都会将其揪出，交由城主亲自发落，绝不姑息。”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跪在地上的齐王，听到这话，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监正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龙椅上的皇帝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台阶。

一个给楚枫，也给圣武皇朝的台阶。

只要楚枫点头，今天这事，就能在保全双方颜面的情况下，和平解决。

然而，楚枫只是笑了笑。

“交代？”

他反问道。

“我玄柳城死了人，谁来给我交代？”

“我闭关之时，差点被人毁了道基，谁来给我交代？”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冰冷。

“监正大人，你或许不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杀几个人，道几次歉，就能了结的。”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一个道理。”

楚枫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我的人，你们不能动。”

“否则，伸出来的手，我会把它砍断。伸出来的脑袋，我会把它拧下来。”

“这个道理，你们听懂了吗？”

这番话，霸道，张狂，不留任何余地。

监正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明白了。

楚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善了。

他今天来，就是要用最强硬，最蛮横的方式，打断圣武皇朝的脊梁骨。

他要让皇朝，从骨子里感到恐惧，感到敬畏。

唯有如此，玄柳城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唉……”

监正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他缓缓直起了那有些佝偻的腰。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老态龙钟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渊渟岳峙，与天地相合的宗师气度。

他身上那件绣着日月星辰的玄色官袍，无风自动。

一股远比殿上任何万象境强者，都要恐怖十倍不止的威压，从他苍老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返虚境中期。

这股气息，清晰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这位一直以卜算天机，观测星象示人的监正大人，同样是一位修为通天的绝顶强者。

他的修为，甚至比刚刚突破的楚枫，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既然城主执意如此。”

监正看着楚枫，苍老的眼中，战意升腾。

“那老夫，就只好舍了这把老骨头，来向城主，讨教一二了。”

他心中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圣武皇朝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