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过去了。
整个东玄域的气氛，像是被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玄柳城。
另一个，是大衍皇朝的都城。
大衍皇朝的动作快得惊人。
皇主一声令下，整个战争机器便高速运转起来。
都城之外的演武场上，大军集结。
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长枪如林，刀剑如霜。
一面面绣着金色腾龙的巨大战旗，在肃杀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冲天的杀气，几乎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搅碎了。
返虚境的将军们身披重甲，骑着狰狞的异兽，在军阵前来回驰骋。
皇族供奉们则悬浮于半空，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副景象，通过各方势力的秘法水镜，传遍了东玄域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大衍皇朝的底蕴吗？太可怕了。”
“光是返虚境强者，明面上就不下五十位，这还没算上那些隐藏的老怪物。”
“百万雄师，杀气冲霄，这已经不是修士间的争斗，这是真正的灭国之战！”
许多原本还对楚枫抱有几分幻想的人，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在他们看来，楚枫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如何与一个传承了万年的庞大皇朝抗衡？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东玄域的另一大势力，圣武皇朝，此刻内部也并不平静。
皇宫深处，一场紧急的御前会议正在召开。
“陛下，大衍皇朝倾巢而出，意图踏平玄柳城，我等是否要出兵相助？”
一名武将站出来，神情激动。
“玄柳城与我皇朝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当年兽潮，若非他们提供丹药，我朝损失会更加惨重。如今他们有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老成持重的文臣便出言反驳。
“王将军此言差矣。此战，是大衍皇朝与楚枫的私人恩怨。我等若是贸然介入，便等于向大衍皇朝宣战，届时战火连绵，受苦的还是我朝子民。”
“更何况，那楚枫行事乖张，霸道无匹。今日他能敕令大衍皇主自裁，明日便可能让我圣武皇朝臣服。此人，是敌非友，我等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方为上策。”
大殿内，争论不休。
圣武皇主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
最终，他轻轻敲了敲扶手，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传令下去。”
“保持中立，静观其变。”
“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这个决定，无疑是冷酷而又现实的。
圣武皇朝，选择了放弃玄柳城。
……
第二天。
天色刚蒙蒙亮，大衍皇朝的先锋部队便已开拔。
十万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玄柳城的方向滚滚推进。
马蹄声震天动地，烟尘遮天蔽日。
沿途所过之处，万兽奔逃，飞鸟绝迹。
一些原本依附于大衍皇朝的小宗门、小家族，也纷纷闻风而动。
他们派出了自家的精锐人马，跟在大军的屁股后面，浩浩荡荡。
在他们看来，玄柳城覆灭已是板上钉钉。
这一战，他们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抢夺战利品的。
玄柳城的丹方，财富，都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战争的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玄柳城压来。
城内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
城中的居民们坐立不安，许多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随时逃难。
城主府内，玄鸿村长和郑宽等人，也是一夜未眠。
他们虽然嘴上说着相信楚枫，但看着水镜中那旌旗蔽日、杀气腾腾的大军，手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毕竟是一个皇朝的全部力量。
那种威势，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窒息。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楚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此刻正站在城主府的炼丹房内，背着手，看着几名城中最好的炼丹师炼丹。
“火候太过了。”
他随口指点了一句。
“你这株凝神草的药性提炼，手法不对，应该先用文火炙烤三息，再转武火。”
几名炼丹师战战兢兢地听着，连忙按照他的指点调整。
他们发现，经过楚枫这么一说，原本难以处理的药材，竟变得温顺了许多。
指点完炼丹，楚枫又信步走回了院子里。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惯用的茶具，不急不缓地烧水、洗杯、沏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很快，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便泡好了。
楚枫给自己倒上一杯，坐在石凳上，悠闲地看着天边那几朵被风吹散的云彩。
他的神情，平静，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百万大军，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春雨。
玄鸿村长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的那份焦躁与不安，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楚枫的这份平静给抚平了。
楚枫越是平静，他们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
那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
仿佛在他眼中，那所谓的百万大军，那数十位返虚境强者，真的就只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这种自信，无形之中，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玄柳城这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
玄鸿村长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走到楚枫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城主。”
“庆功宴的菜单，我已经拟好了。”
楚枫闻言，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让他们多备些好酒。”
“明日，会有很多人，需要喝酒壮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