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机器，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以万计的战争楼船，同时启动，如同遮天的乌云，朝着玄柳城的方向，碾压而来。

楼船之上，无数士兵张弓搭箭，箭矢上闪烁着破甲符文的寒光。

修士们则开始捏动法诀，五颜六色的术法光华在他们手中汇聚，准备进行第一轮的齐射。

“杀！”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汇聚成一道毁灭的洪流，似乎要将前方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多到足以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从心底生出无法抗拒的绝望。

玄柳城的城墙之上，玄鸿村长和郑宽等人，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纵然他们对楚枫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亲眼目睹这百万大军压境的末日景象，依旧让他们感到手脚冰凉，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楚枫，却依旧平静。

面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大衍皇朝军队，他没有后退一步，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就像是要拂去肩头的尘埃。

他对着前方那片布满了战争楼船的虚空，轻轻一握。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个平静淡漠，却又蕴含着无上天威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空间，凝固。”

言出法随。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至高法则之力，降临了。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名士兵和修士，连同他们驾驭的狰狞战兽，以及身下那巨大的战争楼船，瞬间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表情，甚至连他们眼中那嗜血的杀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飘扬的战旗，停了。

即将离弦的箭矢，停了。

已经成型的术法光团，也静止在了修士的手中，不再有丝毫能量流转。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片广阔的空域，变成了一副巨大而又诡异的立体画卷。

动与静的极致反差，带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荒诞感。

做完这一切，楚枫再次握拳。

然后，猛地张开五指。

他的口中，再次吐出一个冰冷无情的字。

“碎。”

这个字音落下的瞬间。

那片被凝固的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面，轰然破碎。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那片区域疯狂地交错、切割、湮灭。

它们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死亡磨盘。

那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数万大军，连同他们身下的战争楼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就像被投入绞肉机的草芥，被那狂暴的空间裂缝，轻易地切割、撕裂、碾碎。

坚固的玄铁楼船，在空间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强大的修士肉身，比豆腐也硬不了多少。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下一刻。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无数残破的肢体、破碎的甲胄、断裂的兵器，混杂在血雨之中，将下方的大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苍穹，在这一刻，仿佛都在泣血。

这毁天灭地的一幕，让后方还在冲锋的大军，瞬间停滞。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血雨，脸上的表情，从嗜血的疯狂，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那不是术法。

那不是神通。

那是神迹，是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神魔才拥有的手段。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逃！”

终于，一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士兵，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调转坐骑，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疯狂逃窜。

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整个大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妖怪啊！”

“快跑！那是魔鬼！”

“我不想死！”

无数士兵和修士掉头就跑，互相推搡，互相践踏，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军令、阵型、荣耀……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百万雄师，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群仓皇逃窜的蝼蚁。

最前方的战争楼船上，大衍皇主和那些返虚境供奉，也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认知的一幕，身体抖如筛糠。

尤其是那位大衍皇主，他脸上的暴怒与自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恐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个……神魔。

一个弹指间，便能让空间破碎，让数万大军化为血雨的神魔！

“逃！快逃！”

大衍皇主发出了变调的嘶吼，再也没有了一丝君王的威严。

他猛地转身，就要催动楼船逃离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双平静而又冰冷的眼眸。

楚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艘楼船的船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