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台下起了轻微的骚动。
“是卡普的铁拳，将所有看到的恶棍都揍飞？”
卡普停止了抠鼻孔，咧开的嘴第一次没有了笑意，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默，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有趣的光芒。
“是战国的秩序，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可以牺牲掉一部分人的绝对正义？”
战国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眯了起来，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兵竟然将他们所有人的理念都听了进去，并且当众剖析。
“还是泽法的誓言，将世间所有海贼都赶尽杀绝？”
泽法双臂抱胸，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情绪，是惊讶，也是探究。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冷冽的质问。
“如果，挥舞铁拳的对象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呢？”
“如果，为了所谓的秩序需要牺牲的恰恰是正义本身呢？”
“如果，穷凶极恶的海贼背后站着的是我们不敢触碰的存在呢？”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新兵们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思考。
是啊，他们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所以，我的答案很简单。”
陈默深吸一口气，握着电话虫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
“我的正义，没有立场，只分善恶！”
“在我眼中，一个掠夺村庄的海贼是恶，一个假借正义之名，欺压平民的海军同样是恶！行恶的海贼当杀，披着正义外衣，行压迫之事的蛀虫，也当杀！”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大胆，那现在这番言论就是赤裸裸的叛逆！
将海军与海贼并列，甚至将屠刀对准了内部！
台下，还很年轻的战国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青筋暴起。
“疯子……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有教官失声喃喃。
陈默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直刺云霄，仿佛要刺穿那海军本部的最高权力层。
“无论是谁！无论是海贼，海军，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世界贵族天龙人！只要他的行为背离了守护平民的初衷，背离了真正的正义，那他，就是我陈默的敌人！”
“就是我等海军应当讨伐的对象！”
这话一出口，整个马林梵多广场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恐惧，取代了所有的震惊与哗然。
天龙人，那可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后裔！
凡人甚至不敢直视的存在！
这个新兵，竟然敢在海军的入伍仪式上公然宣称要讨伐天告龙人？！
死寂。
一种比喧哗更具力量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马林梵多广场。
风似乎停了，云仿佛凝固了，连阳光都失去了温度。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新兵、教官，还是高台上的将领，都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地钉在那个身形挺拔、言语惊世的新兵身上。
陈默。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千钧之力，压得在场数千人喘不过气来。
“讨伐……天龙人？”
一个新兵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念出了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敲响的丧钟。
恐惧，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
它从最初的震惊中滋生，顺着冰冷的空气，迅速蔓延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新兵们脸上的狂热早已被骇然和畏惧取代，他们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要离陈默远一些，仿佛他是什么不可名状的瘟疫源头。
高台上，教官们的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像在看一个已经踏入地狱的死人。
在海军的最高圣地，公然宣称要将矛头对准世界的造物主。
这不是疯了，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向整个世界的秩序发起最狂妄的挑战。
“混账东西！”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战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木质高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那镜片再也无法遮挡他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
那是一种信仰被玷污，秩序被挑衅的暴怒。
“陈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战国的手指直指陈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这是在亵渎正义！是在动摇这个世界的根基！你这种危险思想，根本不配成为海军！”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威严，像一柄重锤，试图将陈默那离经叛道的言论彻底砸碎。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的思想是否危险，取决于你站在谁的立场。”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海军的根基是建立在对天龙人无底线的纵容和对部分平民的牺牲之上，那这种根基，动摇了又如何？”
“你！”
战国语塞，胸膛剧烈起伏。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辩才，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有些无力。
对方的逻辑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让他无法反驳，因为那些黑暗，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腔调。
“啊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卡普不知何时停止了抠鼻孔，他双手叉腰，咧开大嘴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无所顾忌，瞬间冲散了广场上凝重的气氛。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喂，你叫陈默是吧？胆子真够大的，不过，听起来感觉很有意思啊。”
卡普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笑着说道：“但是，把作恶的家伙都揍飞，不管是海贼还是海军，这个说法，老子喜欢！”
卡普的笑声和言论，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战国猛地扭头看向卡普，怒道：“卡普！你这家伙也疯了吗？！”
“我可没疯。”
卡普挖了挖耳朵，撇撇嘴。
“我只是觉得他说得比你的好听，你的正义听起来太麻烦了，要考虑这个牺牲那个，我的正义就很简单，看到不爽的坏蛋，一拳打过去就完事了！”
“你这根本不是正义，是暴力！”
战国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暴力？能保护好人的暴力，就是最好的正义！”
卡普反驳道，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旁若无人地争吵起来，让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