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是弱者最后的武器。”

罗恩的声音再次从他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看，你的动作在我眼里就像慢动作回放。从你肩膀肌肉发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拳头的轨迹、速度，以及……你手腕上因为旧伤而存在的那个发力弱点。”

莫利亚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向近在咫尺的罗恩。

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他的能力，看穿了他的身体，甚至连他战斗的习惯和旧伤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这是怪物。

一种与凯多那种纯粹的破坏力截然不同的，让人从心底感到寒意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利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我介绍过了，一名医生。”

罗恩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一个对生命这个课题有点研究的医生，不管是活人的生命，还是你这种由影子驱动的伪生命，在我看来本质都一样，都是可以修复、优化、甚至改造的能量结构体。”

他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用一种看待珍稀实验品的眼神看着莫利亚。

“你的病，病因是凯多，病根却是你自己，你的心死了，所以你放弃了自己，转而寄情于不会背叛的尸体，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尸体，也是会损坏的，你的那些宝贝僵尸被砍断了胳膊，打碎了脑袋，不也一样会变成一堆烂肉吗？到时候你还不是一样会失去它们？”

莫利亚的脸色变得煞白。

罗恩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用僵尸军团为自己构建的虚假安全感的核心。

是啊，僵尸也会被打坏，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那份失去同伴的痛苦再一次将莫利亚淹没。

看着莫利亚那再次陷入绝望的表情，罗恩知道，火候到了。

“但是……”

罗恩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如果，你的僵尸军团能像海军的军舰一样，损坏了可以维修，零件掉了可以替换，甚至还能进行升级改造呢？如果它们能被打造成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打不死的军团呢？”

莫利亚猛地抬起头，呼吸都停滞了。

“而我，就是那个能为你的不死军团提供全套维修、保养、升级服务的唯一指定供应商。”

罗恩摊开手，脸上是商人般和善而精明的微笑。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交易。”

“我治好你的心病，重塑你的身体，优化你的果实能力，让你拥有再次挑战凯多的资本。”

“而你，月光·莫利亚，以及你的影子军团将成为我的VIP客户，你的僵尸坏了，得找我修，你想制造更强的僵尸，得从我这里采购素体和核心技术。”

“当然，所有服务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罗恩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莫利亚。

“怎么样？这个交易，你接受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压抑的死寂。

莫利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眼前这个男人提出的交易荒诞、离奇，甚至有些疯狂。

要把自己变成他的客户？要把自己的僵尸军团变成他练手的玩具和敛财的工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

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恶魔的低语，精准地抓住了莫利亚所有的渴望和软肋。

再次挑战凯多的力量。

一支真正打不死的军团。

这个诱惑，足以让莫利亚赌上一切，包括他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良久。

莫利亚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我……接受你的治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很好。”

罗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打了个响指。

“那么，合作愉快，莫利亚先生，作为我们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就先从拆掉你身上这些累赘的零件开始吧。”

罗恩的目光落在了莫利亚体内那上千个混乱的影子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

罗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次的精神创伤修复和身体重塑手术，费用是三亿贝利，你可以选择分期付款，利息另算，毕竟，世界政府可不会为你的治疗买单。”

莫利亚：“……”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找到了希望，而是跳进了一个比地狱更深邃的魔窟。

莫利亚最终还是接受了罗恩那堪称敲诈的治疗费用。

他别无选择。

当罗恩用一把特制的海楼石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他手腕上那副连CP特工都束手无策的镣铐时，莫利亚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好了，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阶段治疗：排毒。”

罗恩将切断的镣铐随手扔进角落的金属回收箱，发出一阵叮当脆响。

他拍了拍手，示意莫利亚躺到那张经过特殊加固的手术台上。

“排毒？”

莫利亚皱眉，他可不记得自己中过什么毒。

“你体内的那一千个影子，就是最烈的毒。”

罗恩一边准备着一些奇特的仪器，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它们是别人的东西，和你自身的生命磁场格格不入，你以为你控制了它们，实际上是它们在同化你，污染你。”

罗恩走到手术台边，洞察之眼全力发动。

在罗恩的视野里，莫利亚的身体像一个被塞满了垃圾的气球，庞大而臃肿。

那些外来的影子能量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色，与莫利亚自身那微弱的呈现为淡紫色的生命能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无数个混乱的能量漩涡。

“你的果实能力核心在于支配，而不是融合，你现在的做法就像一个蹩脚的厨师，把一千种不相干的食材胡乱炖在一锅里，最后得到的只是一锅无法下咽的黑暗料理。”

罗恩的点评一如既往地犀利刻薄。

莫利亚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却无力反驳。

“所以，第一步就是把你体内这些多余的不属于你的影子全部给我吐出来。”

罗恩拿起一根比手臂还粗的巨大针管，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什么？”

莫利亚看着那根针管，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影子剥离特调药剂，我的独家配方。”

罗恩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成分保密，效果嘛……大概就像是强力泻药，不过排出来的不是别的东西，是影子。”

莫利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恩的动作快如闪电，那根粗大的针头已经精准地扎进了他的颈部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