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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融不进西湖市的霓虹。
城郊，一间废弃的酿酒厂内，空气中弥漫着发酵失败的酸腐与经年不散的霉味。
怪诞博士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置于腹前。
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理性的光。
他在等人。
等一个名为“酒神教”的小型邪教组织教主。
说是教派，不如说是一群借着酒神之名，行鸡鸣狗盗之事的乌合之众。
博士对他们的信仰毫无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他们散布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情报网，以及那份令人作呕的“神酿”。
他们蛊惑那些走投无路的年轻母亲，谎称只要献上刚出生的头胎婴儿，投入“圣池”酿造神酒，便能洗去罪孽，换来后半生的富足与安宁。
可怜的婴儿在特制的酒液中慢慢溶解，最终化作一坛坛号称能延年益寿、增强修为的血肉浊物。
更有甚者，他们会诱骗信徒，以活人祭祀，声称越是纯洁的灵魂，酿出的酒便越是甘美。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博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发现完美实验材料时的欣赏。
“咔吱——”
酒厂生锈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被两个肌肉虬结的护卫簇拥着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臃肿，眼袋乌黑，一身酒气几乎要将空气中的霉味都盖过去。
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丝绸长袍，手里还提着一个紫砂酒壶，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他铂金境的实力。
此人，便是酒神教主。
“你就是……嗝……那个怪诞博士？”
酒神教主打了个酒嗝，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博士，语气轻浮，“听说你找我，是想跟我们酒神教……合作？”
“不错。”博士推了推眼镜。
“桀桀桀……”
酒神教主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博士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贪婪。
“想跟我们合作，也行。”
教主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听说你手底下好东西不少，先拿几件出来，让本教主开开眼，当做是……入会的投名状。”
博士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
酒神教主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没得谈？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博士已经懒得再听他废话。
“杀了他们。”
博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酒厂的每一个角落。
“哈？”
酒神教主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身后的护卫们更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杀我们？就凭你？”
“博士，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人呢？”
话音刚落。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博士身后的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蕾丝洋伞，精致的哥特式礼裙繁复而华美，红色的长发挽成蓬松的卷曲马尾，肌肤白皙细腻如同贵族专用的上等瓷器。
一双血红色的空洞美眸高傲而冷漠，散发着古代欧洲贵族大小姐般的神秘与疏离感。
“哈哈哈哈！”
酒神教主和他的手下们看到这一幕，彻底笑疯了。
“我操！博士，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吗？”
“就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奶都还没断干净吧？”
“杀了我们？她拿什么杀？用哭声吗？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和放肆的笑声充斥着整个酒厂。
然而，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在他们狂笑的注视下，那红发小萝莉惨白的面庞，竟从中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缝。
那不是嘴。
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通往地狱的裂隙。
“嘶啦——”
无数根遍布着细密锯齿的、滑腻的猩红触手，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那裂开的面庞中席卷而出！
笑声戛然而止。
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什……什么鬼东西！”
酒神教主吓得酒都醒了一半，想也不想，浑身能量暴涨，铂金境的威压轰然爆发，一拳轰出，试图将那些触手轰碎。
然而，那些看似柔软的触手，却坚韧得超乎想象。
他的拳劲落在上面，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涟漪。
下一秒，触手如闻到血腥味的鲨群，猛地加速！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下雨。
那几个前一秒还在狂笑的护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数十根触手瞬间洞穿、撕裂、卷走，化作一地模糊的血肉。
酒神教主亡魂皆冒，转身就想逃。
可更多的触手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怒吼着召唤出自己的Q宠——一只同样是铂金境的【酒桶】，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没用。
红发小萝莉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只是轻轻一卷，便将那皮糙肉厚的酒桶绞成了漫天碎块。
“不……不要……”
酒神教主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悲鸣。
几秒后。
酒厂内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只有一个护卫还活着。
他瘫软在墙角，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裤裆处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被吓尿了。
红发小萝莉的脸重新合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无数触手缩回她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走到博士身边，安静地站着，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博士站起身，走到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肉泥前，捡起了那个完好无损的紫砂酒壶。
他掂了掂，然后转身，看向墙角那个唯一的活口。
“你，叫什么名字？”
那护卫吓得一个激灵，牙齿不住地打颤，结结巴巴地回答：“小……小的叫……赵……赵四……”
“从今天起，你就是酒神教的教主。”
博士的语气平淡。
“啊？”
赵四懵了。
巨大的恐惧还未散去，一个堪称荒谬的惊喜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他当教主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
是真的！
狂喜瞬间淹没了恐惧，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跪到博士面前，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栽培！”
“小的……小的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四磕完头，又问道：“不……不知道……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博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一切照旧即可。”
“啊？”
赵四再次懵了。
一切照旧？
继续去骗那些无知的蠢货？
继续用婴儿酿酒？
他不解，但不敢问，更不敢反驳。
“是！小的一定办好！”
博士不再理他，带着那红发小萝莉，转身走入黑暗。
酒厂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镜片上，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诡异光芒。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构思着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