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角落，戴着石头帽的宁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指尖的测谎仪屏幕上，代表谎言的红灯闪烁得格外刺眼，只有偶尔几下微弱的绿光。
这代表白纤雪刚才的那句话，七成的谎言，三成是实话。
这女人被驯化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啊。
须知，他可没有动用任何道具来影响白纤雪的思想，完全是她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噗通！”
另一边的白纤雪，因为承受不住寒鸦的残魂灌顶，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起，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柠檬香气。
白纤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别墅客厅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
她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羊绒薄毯。
宁殊正坐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醒了？”
“主……主人！”
白纤雪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翻滚下来，双膝跪地。
“主人，您……您怎么可以……”
她想说“您怎么可以照顾我”，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奴仆的身份，似乎已经刻进了她的肌肉反应里。
她不敢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却下意识地在客厅里寻找着什么。
当她看见茶几上那三团静静悬浮着、散发着不同光晕的能量体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传承……终于到手了。
“这些就是你的传承么？它们是什么，给我介绍一下。”
宁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淡无波。
白纤雪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回主人，是寒鸦前辈的传承，第一样是核心功法《冰心》，第二样是皓月境Q宠‘冰鸾’的残魂，第三样是神通秘笈《雪满乾坤》。”
她刻意隐去了第四样。
“就这三个？”
宁殊抿了口茶。
“……是。”
白纤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宁殊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再问一次，就这三样？”
“不……不是。”
白纤雪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还有第四样，是寒鸦前辈最后残存的魂力，他说……可以帮我彻底抹除灵魂中的奴印。”
“哦？”
宁殊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奴婢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白纤雪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是吗？”
宁殊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听假话。”
“现在，把你当时心里想的，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不……不要……”
白纤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她拼命地想闭上嘴，可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强制力，却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
“我……我不想解除奴印，是因为……我还想待在主人身边……”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她尊严的无情凌迟。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才能持续不断地从主人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和利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挣脱了束缚，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噗通。”
她再次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主人！我错了！那……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是……是违心之言，求主人责罚！”
“哦？是吗？”
宁殊不置可否，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觉得，这话没问题。”
白纤雪愣住了。
“想从我身上获得利益，这很正常。”
宁殊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玩味。
“只要你好好当我的狗，别说区区一个宗师传承，就是将来要天上的星星，主人也能给你摘下来。”
“资源方面，管够。”
“明白吗？”
“……”
白纤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羞辱。
极致的羞辱。
他将自己比作一条狗。
可为什么……
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还有一丝异样的满足感？
甚至……甚至……还想“汪！汪！”叫上两声，讨得主人欢心？
“天呐！”
“白纤雪，你是疯了吗？”
一念至此，白纤雪顿时觉得事情变得不太对劲了。
自己，好像哪里变了！
“回房间去好好消化一下传承吧，晚饭不用做了，一会儿带你出去吃。”
宁殊拍了拍白纤雪的小脑袋，顺带顺了顺毛，真就像在爱抚一只小狗。
白纤雪如蒙大赦，逃也似地抱起茶几上的三团传承，跑回了自己的保姆房。
“跑这么快干什么？”
宁殊表情异样。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是父亲宁远山发来的。
只不过收件人不是宁殊，而是萧岩。
约他在西湖守护局总部见面，交易振奋宝石。
“一小时后到。”
宁殊回复了几个字，便起身出门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角落里那只饿得皮包骨头的“看门狗”。
穷奇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看见宁殊出来，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宁殊嫌弃地踢了它一脚。
“哟？这不上古四凶吗，还没饿死？”
“主人……求您……给口吃的吧……”
穷奇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宁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随手丢了过去。
穷奇如获至宝，一口叼住，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宁殊不再理它，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门外，冯叶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笔直地站着。
看见宁殊出来，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尘埃里。
“前辈。”
“以后别叫前辈了。”
宁殊淡淡道，“叫主人。”
“是！主人！”
冯叶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堪称狂热的喜悦。
宁殊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谎言800】的效果，果然比【发令枪】要霸道得多。
这冯叶，已然彻底沦陷，成了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守好这里。”
宁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里面，我要出去一趟。”
“是！主人！”
冯叶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能为主人效死的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