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泥浆冰冷粘稠，带着腥臭，包裹着两个失去知觉的身体。

韩枫趴在地上，感觉骨头快散了。

后腰被踹中的地方剧痛，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痛。

他努力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不远处的慕容杰更是凄惨。

他仰面躺在泥坑里，胸口塌陷，嘴里涌出混着内脏碎末的血沫。

那双凤眼此刻失去了焦距，只剩下茫然与痛苦。

两人除了喘气，再也做不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着腐木，由远及近。

宁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两人模糊的视线里。

他依旧一尘不染，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仿佛刚才背后下黑脚的人不是他。

他走到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的惨状，啧啧两声。

“哎呀呀，看看，看看，这打得多激烈啊。”

他摇着头，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年轻人，火气就是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非要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韩枫和慕容杰闻言，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若不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他们真想指着这家伙的鼻子，用尽毕生所学的脏话，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是你！

就是你这个王八蛋在旁边煽风点火！

现在倒好，揣着明白装糊涂，搁这儿当起和事佬了？

宁殊自然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他只是自顾自地蹲下身，开始在两人周围的泥地里翻找起来。

“咦？这是什么？亮晶晶的，真好看。”

他从泥水里捏起一枚紫色的虚空结晶，放在眼前端详着，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惊喜。

然后，他当着韩枫和慕容杰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堂而皇之地，将那枚虚空结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还没完。

他迈着步伐，在这片战场上，将两人掉落的虚空结晶，一颗颗全部捡了起来。

每一颗，都代表着他们之前浴血奋战的成果。

每一颗，都凝聚着他们的汗水与鲜血。

而现在，这些成果，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用一种羞辱的方式，全部据为己有。

韩枫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死死地瞪着宁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慕容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伤势再度加重，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杀人，还要诛心！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嗯，不错不错，收获颇丰。”

宁殊将最后一颗结晶揣进兜里，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走到两人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两位，真是太感谢你们的慷慨了。”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我就不打扰二位在这里……呃，培养感情了。”

“告辞。”

说完，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扛起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手里的玄铁重剑，在两人那足以杀人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潇洒，转身离去。

“噗——！”

这一次，慕容杰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郁结之血，伴随着屈辱与愤怒，狂喷而出。

他两眼一翻，竟是被活活气得晕死了过去。

韩枫看着宁殊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宿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沼泽之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留下两个两败俱伤的倒霉蛋，和一地狼藉。

黄雀，已然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