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摆了摆手,示意楚河不必多礼。
对他来说,救治黑鳞风只是一次随手的尝试。
楚河的千恩万谢,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这些客套话,他现在对黑鳞一族本身更感兴趣。
刚才融血聚源丹发挥作用的过程,他看得很清楚。
黑鳞风体内的那股外族王族血脉,潜力远超预期。
在没有融合之前,两种血脉互相倾轧,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三成。
可一旦打破壁垒,人族血脉的韧性与王族血脉的狂暴结合在一起,爆发出的生机简直骇人听闻。
这种体质有着极强的可塑性。
如果能用不同的丹药加以引导,针对性地强化肉身或者灵力,这一族完全能打造成一支全能的铁军。
在如今人族式微的局势下,这样一支队伍的价值不言而喻。
杨尘收回思绪,目光扫过挤在房间里的众人。
原本宽敞的炼药室,因为楚河和一众高层的闯入,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黑鳞风褪皮留下的腥气。
“事情已经解决,无关的人可以出去了。”
杨尘淡淡地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何况接下来还要继续研究。
楚河是个极有眼色的人。
听到这话,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身后的药师和护卫。
“没听到杨大师的话吗?”
“全都退下,没有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药庐半步!”
魏延等一众药师如梦初醒。
他们虽然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请教,但也知道这位年轻大师脾气古怪,不敢触霉头。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黑鳞戎还站在原地,目光火热地看着杨尘。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杨尘抱拳,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杨大师,大恩不言谢。”
“从今日起,您的事就是我黑鳞一族的事。”
“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去闯外族的王庭,我黑鳞一族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黑鳞族高层也纷纷表态。
“大长老说得对,我们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杨大师了。”
“族里的秘库随时向大师敞开,里面的药材矿石任凭大师取用。”
“还有族中那些适龄的年轻子弟,大师看中哪个,随时调遣,绝无二话!”
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壮汉,此刻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他们太清楚杨尘的价值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高阶丹师,更是能解开他们全族血脉诅咒的救星。
为了抱紧这条大腿,别说豁出性命,就算让他们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都行。
杨尘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
“把地面收拾干净,你们也走吧。”
“留他们三个在这里就行。”
黑鳞戎不敢多嘴,连忙招呼几名高层,手脚麻利地将石床周围的死皮和污血清理得一干二净。
临走前,黑鳞戎还狠狠瞪了黑鳞风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老实听话,随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炼药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黑鳞风站在原地,原本不可一世的傲气早就没了踪影。
他看着杨尘,眼神里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大师……”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过来。”
杨尘坐在石凳上,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黑鳞风连忙走上前,乖巧得像个刚入学的蒙童。
杨尘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中,顺着拓宽后的经脉游走了一圈。
没有了之前的滞涩感,如今黑鳞风体内的气血运行极为顺畅。
那些暗夜色的鳞片隐在皮肤下,随时可以根据心意浮现,防御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底子打好了,但力量增长太快,你的神魂还压不住这股气血。”
杨尘收回手,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三天,不要动用灵力,每天挥剑五千次,仅凭肉身力量去适应现在的身体。”
“是!”
黑鳞风重重点头,将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
杨尘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黑鳞莫和黑鳞烟。
这两人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渴望。
黑鳞风的变化他们亲眼所见,那种一步登天的诱惑,没人能忍得住。
“你们两个也过来。”
杨尘招了招手。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走上前。
杨尘同样探查了一下他们体内的状况。
黑鳞莫主修身法暗杀,经脉偏细,血脉冲突主要集中在双腿和心脉。
黑鳞烟擅长阵法符箓,精神力较强,但肉身相对孱弱,王族血脉的狂暴力量一直在侵蚀她的识海。
同样是血脉不合,每个人的表现形式却大不相同。
“很有意思。”
杨尘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计较。
手头剩下的两枚融血聚源丹虽然也能给他们用,但效果肯定不如黑鳞风这么完美。
要想利益最大化,最好是根据两人的特点,对丹药的药性做一些微调。
“你们去院子里待着吧,黑鳞风去练剑,你们两个负责护法。”
“这几天我要专心炼药,没事别来烦我。”
杨尘挥了挥手,直接把三人打发了出去。
三人不敢有半点异议,齐声应下后便退出了炼药室。
房门紧闭。
杨尘心念一动,造化乾坤炉凭空出现,悬浮在掌心之上。
城主府送来的第一批药材已经堆在了角落里。
他随手一抓,十几株灵药飞入炉中,地火随之升腾而起。
接下来的几天,药庐彻底安静下来。
院子里只有黑鳞风枯燥的挥剑声,带起阵阵沉闷的破空声。
黑鳞莫和黑鳞烟则老老实实地守在丹房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薄雾还没散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黑鳞莫眼神一凛,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院门口,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看清来人后,他才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城主大人。”
来人正是楚河。
只不过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安澜城主,此刻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的发髻有些散乱,眼底带着明显的血丝,衣角还沾着夜露,显然是一夜未眠。
炼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尘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小黄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
“楚城主这么早过来,是破玄丹的材料凑齐了?”
杨尘随口问道。
楚河看到杨尘,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步跨上石阶,对着杨尘深深一揖。
“杨大师,楚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进来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