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的大势,对我们人族越来越不利了。”
“自从那场大变之后,外族势力日益壮大,我们只能退守这些孤城,苟延残喘。”
“要不是还有几位顶尖强者在上面顶着,这南域早就没有我们人族的立足之地了。”
杨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从楚河的只言片语中,他能感觉到人族现在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外族环伺,各自为战。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现在好了。”
楚河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起精神。
“有了大师这枚九转清心丹,秦烈只要能醒过来,天风城的主心骨就还在。”
“只要撑过这一波最猛烈的攻势,蝎尾族久攻不下,粮草难以为继,自然会退兵。”
杨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黑鳞戎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陨石般砸在药庐外的空地上。
他根本没等通报,直接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城主!”
“城主在里面吗!”
楚河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黑鳞戎身为黑鳞一族的大长老,向来沉稳,若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绝不可能如此失态。
楚河快步走到院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出什么事了?”
黑鳞戎喘着粗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甚至没顾上擦一把额头的汗水,目光越过楚河,先是对着院内的杨尘抱了抱拳,这才急声开口。
“城主,你刚派出去送药的人,回来了。”
楚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回来了?”
“这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回来干什么!”
楚河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秦烈那边还等着丹药救命,每耽误一息,天风城就多一分城破人亡的危险。
那个黑甲死士是他亲手挑出来的,向来令行禁止,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黑鳞戎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是他想回来,是被人拦下了。”
“就在安澜城往东五十里的断魂谷外,有一股外族队伍把路彻底封死了。”
听到这话,楚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什么人干的?”
“蝎尾族的手伸得这么长,敢直接堵到我安澜城的家门口来?”
“不是蝎尾族本族。”
黑鳞戎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透着几分厌恶。
“是依附于蝎尾族的八脚族。”
“根据死士带回来的消息,那边足足有上百号人,把空中和地面的路全封死了。”
“带头的是八脚族的一个长老,战力达到了夺命境。”
“追风雕刚靠近断魂谷,就被对方的气机锁定了,根本冲不过去。”
楚河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在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八脚族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这一族在南域的外族里算不上顶尖,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王族,只是个二流货色。
但他们极其难缠。
八脚族的族人,下半身长着八条长满黑毛的节肢,远看就跟一头头放大了无数倍的大蜘蛛一样,偏偏上半身又长着人族的模样。
他们天生擅长结网布阵,尤其是在断魂谷那种地形复杂的地方,一旦让他们摆开阵势,就算是同阶修士闯进去,也得脱一层皮。
“死士受伤了?”
楚河沉声问道。
黑鳞戎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
“八脚族的人没有动手,甚至连追风雕的一根羽毛都没伤。”
“那个夺命境的长老只是让人传了句话。”
说到这里,黑鳞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双拳捏得咔吧作响。
“他说什么?”
楚河追问。
“他说,看在楚城主和安澜城的份上,今天这三分薄面他们给了,不杀送信的人。”
“但从现在起,安澜城的一兵一卒,哪怕是一只鸟,都不准往天风城的方向飞。”
“蝎尾族正在办事,让咱们安澜城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多管闲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黑鳞戎这番话说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楚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后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转身走回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楚河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
“蝎尾族猛攻天风城,早就料到秦烈会向周围求援。”
“他们算准了我安澜城不敢大举出兵,但又怕我暗中送物资和丹药过去,所以干脆派个附属族群堵在半路上。”
黑鳞戎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鳞片因为愤怒而微微炸起。
“城主,这帮长毛畜生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难道就这么忍了?”
“不过是一个夺命境的杂碎,我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拧下来?”
楚河抬头看了黑鳞戎一眼,缓缓摇头。
“黑鳞兄,你还没看明白吗?”
“对方为什么不动手杀人?”
“他们要是杀了我的信使,那就是明着向安澜城宣战,你现在带人杀过去,谁也挑不出理来。”
“可人家偏偏没动手,还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回来,口口声声说给安澜城面子。”
楚河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个圈套。”
“他们没伤人,咱们要是直接派强者过去大打出手,那就是安澜城主动挑起战端。”
“城外那几个外族部落本来就盯着咱们,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
“只要咱们这边一动手,不到半天,安澜城就会迎来外族的联手反扑。”
黑鳞戎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是脾气暴躁,但不是傻子。
身为黑鳞一族的大长老,他很清楚安澜城现在的处境有多微妙。
周围几个外族部落蠢蠢欲动,大家表面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谁先撕破脸,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八脚族这一手软刀子,直接戳在了楚河的软肋上。
打,可能引发全面大战,安澜城几十万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不打,这救命的丹药就送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烈毒发身亡,看着天风城被攻破。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