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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莎花 | 时间:2025-08-26 15:14 | 字数:5179 字

我唯利是图。

在京城嗅到商机后,果断踹掉舔了三年的状元郎。

朋友不解。

「从前你那么喜欢裴安,现在真的舍得撒手?」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摆摆手。

「这有什么舍不得,本来也就是图他家有权有势,人又生的好看。」

「如今好聚好散……」

身后却传来低沉又熟悉的嗓音。

「那我要是不散呢?」

01

下了马车,往裴安的书房赶。

在门外,闻到了一缕女子的脂粉气味。

里面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正半倚在书桌旁。

看她的穿着打扮,高雅不凡,

不同于我在县城里见过的女子那般朴素。

我下意识伫立在门口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裴安将一支簪子插在她发髻上。

女子低眸一笑,满眼是溢出的欣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簪子?」

「上次陪你去逛灯会,瞧你看了好几眼,便顺手买下。」

「裴公子,你待我真好。」

裴安脱口许诺道。

「你放心,等我封官后便去你府上提亲。」

「到时候八抬大轿娶你。」

女子笑吟吟地将扇子挡住自己的眉眼。

「裴公子可要一言九鼎。」

「自然。」

说罢,裴安一把搂过她的腰身。

我站在门口目睹着两人低头亲昵了好一会儿。

而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那女子又娇嗔。

「听说你在陂县还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好像还是个商贾?」

「别提了,不过是比旁人爱纠缠些罢了,上赶着要伺候我,我怎会娶她。」裴安眼中闪过不屑。

两人依依不舍分别后,裴安看见了我。

他愣了一下,神情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雨瓷?你怎么来之前也不先派个小厮来同我说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一听你中了探花,就赶紧过来了,还没来得及。」

裴安脸颊处还沾着脂粉,却丝毫没有心虚,一把揽过我的腰坐下。

我将一路上小心护着的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来之前怕你吃不惯京城的口味,特意给你带了几样家乡的点心。」

裴安拿起点心咬了一口,然后又放在我嘴边,却被我躲开。

我挺喜欢裴安的,他家世好,在陂县能护我周全,和他在一起我能得到不少好处。

但或许是因为前面的那位姑娘吧,我现在只觉得没什么兴致。

他很少被我拒绝,拧眉道。

「怎么了?累了?」

我低头,桌腿边一方女子的绣帕却映入眼帘,裴安显然也看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掩饰道。

「这应该是和我一起赶考的同窗落下的,他初来京城便看上了一位姑娘。」

「他也真是不仔细,姑娘家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丢。」

说完他将绣帕夹在了一本书里。

可两个人都清楚,这样的说辞,谁会相信?

裴安大概是天生的浪荡子。

从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边便是不缺莺莺燕燕的。

那时我在陂县经营瓷坊,被好姐妹黎青拉着去参加赏花大会、

我平日善钻营,对文雅之事兴致缺缺。

直到被众多姑娘簇拥着的裴安出现。

他穿着不华贵,身上也没几样值钱的配饰。

可偏偏这样,还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除了通身不凡的气质,那张脸便能叫姑娘们神魂颠倒了。

这样的人,文采也好的不像样,他即兴了好几首诗。

众人纷纷叫好,可我什么也没有听清。

因为那一刻,我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无数的姑娘前仆后继的朝他贴去,我也是其中一个。

对男女之情从无欲望的我,那大概是我做的最反常的一件事。

裴安对周围的姑娘们来者不拒,面对姑娘的相约,他也从不推拒。

那些姑娘没几天便败下阵来。

只有我还一直在坚持,无论裴安后来怎么厌弃我,我始终没放弃过。

后来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裴安再没拒绝过我,默认我待在他身边,一直到现在。

可我知道,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不过是瞧我做饭好吃,照顾他仔细,又不吵不闹。

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其她女子纠缠不清了,或许在他眼里,我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边许诺,一边享受我们的追捧。

这些年我们的关系之所以能维持下去,只是我一个人的委曲求全罢了。

「能不能别再和其她女子牵扯了?」

「你上京前答应过我,等你高中后就收心。」

我声音压的很低,看着书中那露出一角的粉蓝色丝帕。

裴安唇角微扬,讥笑道。

「随便说说的,你也信?」

他伸手扫过我额前的发髻,露出我浮上薄怒的眸子。

「受不了了?」

「那你随时可以离开啊,我裴安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每次我使小性子试图让他低头,他就会这样说。

可最后的结局总是我先服软,哄着他。

次数多了,他渐渐学会了拿捏我的方法,反正他认定我舍不得离开他。

我摆开他的手。

「我累了,先去休息。」

起身之际,裴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闹闹就够了。」

「我现在是探花了,你想我身边只有你一人,岂不是太孤单。」

我挣开他的手,离开了。

没多久,身后传来摔书的声音。

我知道,他生气了。

毕竟相处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像现在这般给他甩过脸子。

一路从陂县来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好好观看京城的繁华。

人人都说京城富贵,如今看来确实是。

俊男美女如云,街边竟还有不少女子在行商。

有女老板开花店,开胭脂铺,开成衣阁的,数不胜数。

在陂县我身为女子经营一家瓷器坊,还要靠着裴家的地位才能顺利。

可在京城似乎人人都可以不借助外力便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时间看迷了眼,被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面前之人是个模样俊俏的小生,文质彬彬,和裴安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

何况明明是我没当心,他却先道歉。

我朝他行了一礼,「不妨事。」

他走后,我独自站立在街头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从前我只知道低头经营,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决定要将陂县的瓷器坊卖了到京城来做生意。

什么情啊爱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02

在客栈里住了几天,裴安从来没找过我。

我找小厮去给他送过几次点心,都被他扔了出来。

这种情况以前也常有,他擅长冷战。

每次都是我低声下气变着花样地哄着他,他才勉强能给我一个好脸色。

不过这次我给在陂县的黎青去信说明想法后,就一直忙着在京城找新铺子,也没空再理他了。

傍晚忙完回到客栈的时候,和裴安同行的朋友突然找了过来。

「温娘子,裴安在酒楼里喝醉了,你快去看看吧。」

在陂县的时候,裴安就很爱在去各种酒楼挥霍。

他家境很好,经营多家商铺田庄,又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小儿子。

我之前问他,为什么不接手家里的铺子。

他说不愿意和那么多哥哥争这点钱。

也是,他每月到手的零花钱就已经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开销,根本不差钱。

只要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就够了。

而我却是一个为了生计要疲于经营的人,所以在这方面我们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每次我和他聊起自己的瓷器坊经营上的事,或者从哪里学习了一些独特的烧制手艺。

他总是表现的没什么兴趣。

还调侃我为了这么一间小铺子累死累活,每个月赚的钱还不够他去酒楼吃顿饭的。

所以我知道,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很多观念从出生起就决定了。

我不关心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在乎他能不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地位让我在陂县能过的顺风顺水一些。

所以这样也挺好的,到时候分开也不至于有太多感情上的牵绊。

裴安的朋友来找我,说他醉酒,一直呼喊我的名字。

我随他往京城最大的酒楼里赶。

夜里的京城看上去比白日里更热闹一些,万家灯火渲染的整座城充满了魔力。

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明日就要回陂县将铺子转移到京城了,到时候我也就不再需要裴安了。

叹了口气,莫名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比起京城的繁华,与遍地的行商机会,也没办法了。

03

来到京城最奢靡的酒楼里,我一眼便看见了被众多姑娘环绕的裴安。

那些姑娘风格各异,年轻又漂亮。

身上薄薄的轻纱更透出肤若凝脂,难怪裴安会喜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起他曾经说我整日待在我那间破瓷器坊里,连衣裳的料子都过时好几年了都不知道换件。

让我该买衣裳就买衣裳,该买首饰就买首饰,别成天给他丢人。

我站在人群中,裴安当做没看见我,自顾自的和身边的姑娘喝起了交杯酒。

还是他身边搂着的一位姑娘瞧见我问道:

「这位姑娘可是来寻人的?」

然后她又笑着看向了裴安。

「不会是你家的小娘子追了过来吧?」

裴安不屑的扫了我一眼,讥笑道。

「我可不认识这种乡下村妇。」

姑娘们哄笑一团,我气的发抖,走过去拿起酒杯泼在裴安脸上。

「你太过分了!」

裴安没即刻发作,可眼里的冷意寒的彻底。

「看不惯你可以走啊?」

「明明是你死缠烂打非要缠着我,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

这时带我来的公子压低声音在裴安身边道。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们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看嫂子都要哭了。」

裴安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怕什么?难不成还要我服软哄着她?她配吗?」

我确实哭了,或许还是有点难过吧。

从前我捧着他,顺着他,他在外面招惹女人也会适可而止,最起码会给足我脸面。

可如今我看自己却像个笑话,在他眼里我的付出一文不值。

我捏紧裙摆,认真道,

「好,这是你说的,我走。」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我果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在下台阶的时候,听见背后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我将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

也没和他的人再打招呼,便乘马车回了陂县。

04

回到陂县时,黎青已经帮我将铺子卖了出去。

我们收拾好屋子,准备一起动身去京城。

房中那些裴安从前送我的金银首饰,我全部打包让人送回裴府。

要断就索性断的干干净净。

只是这番奇异的举动,在小小的陂县瞒不了太久。

很快,大家都在传我被裴安抛弃了。

连出个门都能遭到别人的白眼。

「你们看那家的小娘子,整日抛头露面的,我就说她迟早会被抛弃吧。」

「裴员外家的小儿子都中了探花,怎么可能还会娶她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商贾。」

「不过她倒也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今后在咱们县里混不下去了,索性去别处谋生路。」

这些话最近日日都会上演,更难听的也有。

黎青一度想为我打抱不平,但被我拦下。

既然要离开了,这些人日后也就不会再相见,何苦再生出一番波折。

言语上的攻击虽然算不了什么。

但曾经那些上门闹事过的男子们,却在这个关头找上了门。

他们搓搓手掌,露出猥琐的表情朝我们走来。

「两位小娘子,裴公子既然不要你们了,不如你们今后就跟着爷吧?保管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我警惕的将黎青护在身后,然后大声朝后屋喊来了护卫。

看到这些不怀好意的男子被赶了出去后,我松了口气。

好在三年前瓷器坊内发生这类事时,虽然被裴安找人解决了。

可之后我还是心有余悸,开始招揽得力的护卫守着才安心许多。

处理好在陂县的所有事后,我们便带着所有的积蓄,赴往京城。

新铺子和住所都是提前谈好的,交了押金后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由于我特意选在了离裴安最远的一条街。

来京城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碰过一面。

铺子开起来后,下一步便是找能长期给我们烧瓷的窑厂。

最后打听到陆氏窑厂在一家茶楼开设招标会。

来的人很多,大家都忐忑地坐在位置上,气氛一度严肃。

我悄悄问身边的一位女老板。

「为何大家看起来都格外紧张?」

女老板很热心道。

「陆氏的窑厂是整个京城最好的,要是能拿下与他们的合作,来年不怕商铺没生意。偏偏他们少主陆朝礼又是出了名的难搞,所以大家才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听说他们少主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同他说话要格外小心。」

不一会儿,一位头束玉冠,身着紫金长袍的男子从帘子旁隐隐走过。

他一出现,在座的各位瞬间屏气凝神,视线紧紧跟随着。

第一眼被镇住的,是这个人身上凌人的气场。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气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不敢轻易与他对视。

第二眼,才惊觉他面冠如玉,肩宽胸阔,通身散发着清贵的气质。

在场不少的女老板看到后都心动不已,含羞的脸纷纷赤红。

在我看来,这陆家少主和裴安的脸相比也不相上下,只是金玉气质更胜一筹。

接着,陆朝礼身边的随从发话,让大家挨个介绍自己的优势。

前面滔滔不绝的老板们,有的说自己的铺子位置风水好,有的说自己的是百年老店有口碑,甚至还有的介绍自己的店漂亮姑娘多的。

一个接一个的讲完,陆朝礼的脸已显出些疲态了。

看来前面那些他都不太满意,手指在桌上不耐烦的敲了一下又一下。

看着大家垂头丧气的离开,等轮到我时,不禁感到一些压迫感。

我要介绍的是自己对瓷器的专业度。

在这方面我从小便钻研了十几年,对此有绝对的自信。

所以在开始介绍后,一下便滔滔不绝讲了许多。

讲完后,我才注意到,陆朝礼看向我的目光似乎带着点钦佩。

「看来温老板对烧瓷乃至成品纹路深有研究,能与温老板这样的人合作,相信不会叫我失望的。」

陆朝礼说完这句话后,起身心满意足的离开。

还是他身边的随从跑过来将合作契约递给我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拿下了陆氏窑厂。

05

拿下陆氏窑厂的合作,不仅让我的铺子有上好的瓷器供应。

还借着陆氏的名号,让我的铺子传出了口碑。

生意红火起来后,我与黎青两人实在忙不过来,便招了几位姑娘帮忙一起打理。

结果从这些姑娘的口中,留神到她们时常议论那位陆氏窑厂的东家,陆朝礼。

「我听说陆公子不仅有钱有势,身材也是一流的好。」

「这你也能听说?怕不是那人乱说的吧。」

「真的,我那姐妹可是给陆府送菜的,有一次不小心走错了路,瞧见了陆公子换衣裳呢!」

「天啊,这么好的事居然能被她这丫头给撞见。」

「听说曾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上赶着去献殷勤。」

「一个被连人带被子从屋内丢出来。还一个是窑厂里的姑娘,直接被解雇了。」

我一边擦着瓷器,一边留神听着。

这陆朝礼是不错,有钱有权有颜还有身材。

来京城第一件事是站稳脚跟,现在已经实现了。

第二件事是找一个比裴安还好的男人。

女子赚钱是一辈子的事,但找男人得趁早。

陆朝礼这个人,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