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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桦柒呀 | 时间:2025-09-06 21:55 | 字数:3078 字

成亲五年,夫君爱的人不是我。

他喜爱的是家里那位柔弱的表小姐。

表小姐看中的东西我都要让出去,无论是钗环首饰,还是他这个人。

祖母撑着一口气等我回家奔丧时,他正在阁楼里苟且。

我跪在雪地里,雪花飘落。

濒死之际,我眼前的刷过弹幕。

【啊啊啊他妈的!狗男人你没有心,你知不知道女主有多爱你……】

【他知道的!他就是怕女主太独立清醒,怕以后会离开他,才用这种极端方式想让她依赖他啊!】

【女主快跑!!!】

后来我手持和离书,要与他恩断义绝,他却后悔了。

「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沉默片刻,一字一顿,

「要我原谅,除非你能让祖母活过来,你替她去死。」

1

这是我嫁与谢砚辰的第五年,但他不爱我。

冬日的雪可真冷,即使身处暖阁,炭火烧的噼里啪啦,但却驱散不掉心中的寒意。

谢砚辰坐在主位,表小姐楚云烟挨在他身旁,好似一对碧人。

她正捻着一块糕点,小口吃着,嘴边粘了些碎屑。

谢砚辰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替她揩去,动作熟稔亲昵。

楚云烟脸颊上了红晕,眼波流转间,递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样的场景,我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与谢砚辰也并非没有相敬如宾过,只是在楚云烟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我还会问谢砚辰,可每次他都会搪塞我:

「云烟只是我的表妹,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这么大人了,跟一个小孩争什么,你什么时候能像云烟一样懂事一些?」

听的多了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便也不再理会。

我沉默地垂下眼,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梗。

听他们聊着我不知道的事情,只觉得自己更像个外人。

「呀,砚辰哥哥,」楚云烟忽然开口,声音娇柔。

「你腰间的这白玉佩可真好看,水头真好,雕工也精致,可以给了烟儿吗?」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姐姐好像也有一块儿呢。」

我指尖一颤,那枚玉佩……

谢砚辰闻言,看了我一眼,眉梢微挑,竟真的从腰间解了下来,随手就抛给了楚云烟:

「你喜欢?那就吗去玩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枚羊脂白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温润的弧线,落在楚云烟掌心。

2

我的思绪回到当年。

当时,他满心欢喜的跑到我面前:

「南意,我新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刚好给你我二人一人一块雕个玉佩。」

那是谢砚辰当年亲手所雕,上面刻着缠枝莲纹,寓意「连连同心」。

他在婚礼那日送给我,一脸笑意但又十分郑重的对我说:

「南意,此玉为证,此生绝不相负。」

可如今在他嘴里竟也成了不值钱的玩意……

楚云烟惊喜地低呼一声,爱不释手地把玩,语带得意:

「多谢砚辰哥哥!啊姐姐,你不会介意吧?我只是瞧着实在喜欢……」

谢砚辰目光淡淡掠过来,无所谓的说道:

「南意性子大气,不会计较这些小玩意。你既喜欢,收着便是。」

小玩意,这些年来我让给楚云烟的东西还少吗?

小到珠宝首饰,大到我住的屋子。

甚至连我母亲的遗物都被她要走,只要她想,谢砚辰便会给。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我们的誓言碾落尘埃。

五脏六腑仿佛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喉咙里涌上腥甜,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五年了,纵使早已习惯可每每还是忍不住心痛。

在他的眼里,楚云烟的眼泪是金豆子,她的喜欢是天大的事。

而我沈南意的感受、我的尊严,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用来「磨」我性子的工具。

他说我太过爱自由是做不好主母的,不像楚云烟温柔知意。

他说这不好,所以,他便用这种方式来磨我。

甚至我和楚云烟之间,他信任的永远是楚云烟,以至于楚云烟诬陷我推她下水,他查都不查便罚我在祠堂跪了三日。

他的目的就是用这些不公平的对待。

让我委屈,将我的棱角磨平,傲骨折断,变成一个只能攀附他生存的莬丝花。

3

「妾身……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我起身,声音稳得出奇,只有藏在袖中的指尖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谢砚辰挥了挥手,目光早已回到楚云烟身上。

走出暖阁,寒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像刀子刮在脸上。

我一步步走在回廊下,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笑语,只觉得这心竟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这样的磨练,早已不是第一次。

祖母身体不好,我曾耗费数月心血,绣制了一副双面绣的佛经。

指望着能在不久后的宫中寿宴上得贵人青眼,让太医为我那缠绵病榻的祖母看一看。

即将绣成那日,楚云烟来了。

她看着佛经眼中满是羡慕:

「姐姐手艺真是冠绝京城,云烟若能学得一二分,便心满意足了。」她转向谢砚辰,拽着他的衣袖轻摇。

「砚辰哥哥,宫中寿宴,云烟也想去见识一番,若能有姐姐这般巧思制成的贺礼,想必日后也能找个好夫婿……」

谢砚辰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

「云烟既喜欢,南意,你便将这佛经让与她。」

「你在京城时间久,以后这种机会还很多,云烟不同,她自小长在乡下,若能得了贵人青睐找一个好夫婿,你个做嫂嫂的也合该开心不是?反正你向来不爱热闹,这次就让云烟替你去吧。」

轻飘飘一句话,夺走了我全部的希望。

「可是,祖母的病拖不得了……」我艰难出声。

「不过一副绣品而已,把老人搬出来做甚?府里又不是没大夫,差人去看看便是。」

谢砚辰满脸不在乎,顿了顿又说道。

「你这性子可真不适合当主母,作为一个嫂嫂,竟这般小气。」

说着便带着楚云烟离开了。

后来,楚云烟将那副佛经作为自己的贺礼献上,博得满堂彩,还得了一份厚赏。

而我的祖母,只能靠着普通郎中的药,一日日拖着。

那一刻,我想离开谢砚辰了。

可往日的情意却总让我难以下定决心彻底离开他,直到我收到祖母病危的消息。

4

家中的老仆林伯,冒着被马车撞死的风险拦下了谢砚辰回府的车驾。

磕头磕得额头见了血,只求能让我回府见老太太最后一面。

楚云烟披着曾经属于我的白狐斗篷,偎在沈砚身边,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弱不禁风:

「砚辰哥哥,这下人怎如此不懂规矩,这般哭求姐姐着回娘家,传出去怕是不好听,还以为我们侯府苛待了她……」

「更何况姐姐的祖母一直由府医照料着,从未听说老太太最近状态不好,不会是姐姐……」楚云烟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谢砚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差人去询问一下祖母到底病情如何。

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林伯,就像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主母失德,下人才会如此言行无状。传我令,沈南意禁足晚香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好好静思己过,不要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而他跟楚云烟,转身便入了暖阁。

厚重的帘子垂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我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请」回了晚香堂。

院门沉重的落锁声音,像棺材板被钉死的声音。

那夜雪下得极大,扑簌簌砸在窗台上。

我跪在冰冷的院中,朝着沈府的方向,一下一下磕头。

「祖母,不孝孙女南意,求您等等我……」

泪水混着额间淌下的血,融化了身下一小片冰雪。

谢砚辰的书房就在不远处,灯亮了一夜,我甚至能听到楚云烟在里面娇笑的声音。

他知道我在跪,在哭,在求。

可他始终没有开门。

5

天快亮时,雪停了,叩门声也停了。

我瘫倒在雪地里,浑身冻得僵硬。

心口那点微弱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谢砚辰,你我之间没可能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我的贴身侍女茯苓。

她双眼肿得像桃,扑到我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老太太天亮前……去了。」

她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溅在皑皑白雪上,红得那般刺目,像极了那年洞房花烛夜,龙凤喜烛滴落的烛泪。

谢砚辰、楚云烟从此往后我们势不两立!

濒死之际,我眼前的刷过弹幕。

【啊啊啊他妈的!狗男人你没有心,你知不知道女主有多爱你?】

【他知道的!他就是怕女主太独立清醒,怕以后会离开他,才用这种极端方式想让她依赖他啊!】

【祖母没了,谢砚辰跟楚云烟昨天晚上还……】

【救命啊看不下去了!祖母那会儿对这小子也不差,他在干什么!!!】

【快跑!!!】

我怔住,以为是濒死的幻觉。

可那些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争先恐后的涌入我眼前。

它们争吵、叹息、怒骂,争先恐后地向我揭露着一个荒谬、令我遍体生寒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