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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棒子的 | 时间:2025-09-08 10:44 | 字数:4306 字

我爸是金牌律师,我妈是特级教师。

他们把养孩子,当成一场风险投资。

妈妈倾尽心血,要将姐姐打造成下一个名师。

爸爸悉心栽培,期待弟弟继承自己的律师基业。

而我,是他们眼里最多余的女儿。

直到高考成绩出分那天

姐姐的分数只够上大专。

弟弟因违规被学校退了学籍

只有我成了全省状元。

爸妈哭着冲进来抢功,争着要当「状元家长」。

我却笑着递上两份《财产无偿转让协议》。

「想当状元的父母,也是有门槛的。」

「谁先完成资产交割,我就喊谁一声,爸/妈。」

我爸爸是顶尖律所的金牌律师,从无败绩。

我妈妈是重点中学的特级教师,桃李满天下。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精英组合」。

我们家是妥妥的「优质家庭范本」。

可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这个「优质家庭」该有的呵护与支撑。

尤其是他们离婚后,我成了那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每次我找妈妈要生活费,她总是匆匆忙忙地说:「我在上课,找你爸去。」

可当我给我爸打电话时,他也是一脸疲惫地说:「我在诉讼,找你妈去。」

他们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我推来推去。

谁都没问过我一句,「钱够不够花」。

他们都默认,对方已经尽到了为人父母的责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绝大多数时候,我口袋里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最窘迫的时候,我花一块五,在学校超市买一包最便宜的杂牌泡面。

没有钱打热水,我就把面饼塞进嘴里干嚼。

后来我发现干嚼着吃泡面居然还比泡着吃要顶包。

因为干嚼着吃,我吞不下去要喝好多水。

这样一包泡面,分早晚两顿,刚好能撑过一天。

中午食堂的香气飘进教室,同学们吃完饭说说笑笑地回来。

有人问我怎么不去吃饭,我总扯着嘴角说:「我早上吃太饱了,现在不饿。」

其实我不是不饿,是连买份热粥的钱都没有,去食堂也只有看着别人吃的份。

偶尔也有「好运」的时候。

比如妈妈评上了优秀教师,或者爸爸打赢了大官司。

他们会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各自给我转一笔生活费。

可这种「好运」从来没个准头,有时候一个月能碰上两次,有时候两三个月都等不到一次。

更多的时候,我只能守着半块干硬的泡面。

在无尽的饥饿里,一天天熬着。

直到那一次,我发起了高烧。

我已经连续三天只靠分食一包干泡面度日,最后连买包泡面的钱都没有,只能靠喝冷水充饥。

我颤抖着手,用最后的力气给妈妈打电话,她直接挂断,发来一条短信:【在带毕业班冲刺,天大的事也别来烦我!】

我转而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这一次,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在这无尽的等待里,彻底失去意识。

电话终于通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哑着嗓子说:「爸,我发烧了,烧得头好晕……」

可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回过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在跟客户谈事,生病了自己不知道去医院吗?】

我也想去医院啊。

可我口袋里空空如也,连挂急诊的钱都没有。

生理性的病痛和心里的冷意裹在一起,我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彻底清醒了。

原来教科书里说的「父母天然爱着孩子」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父母是孩子最可靠的靠山」这句话,对我来说只是句空话。

这世上最不会骗人、最能给人底气的,从来不是虚无的爱。

而是实实在在的钱。

离高考报名费上交截止,只剩最后一天。

我还是没能从爸妈那里要到钱。

电话那头,他们不约而同地告诉我,他们在忙。

可我点开朋友圈,最新的动态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姐姐郑知温的朋友圈里,她穿着一身洁白雅致的新中式连衣裙,站在一家古色古香的书店里。

妈妈站在她身旁,手里还拿着几本教育心理学的著作,正温柔地帮姐姐整理衣领。

两人对着镜头微笑,眉眼间那份知性与温婉如出一辙。

配文是:【谢谢妈妈送我的高考礼物,还给我讲了好多面试技巧,立志成为和妈妈一样优秀的人民教师!爱你~】

弟弟郑赫卓的朋友圈,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照片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高端的私人会所,他正和一个中年男人模拟辩论,姿态张扬,眼神锐利。

而我那身为大律师的爸爸,就站在一旁,双臂环胸,含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期许。

配文是:【老爸说,高考考场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提前带我感受一下唇枪舌战的氛围,锻炼逻辑和胆量。】

我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们并不忙。

他们只是,对我这个多余的女儿忙。

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苦涩在心中蔓延开来。

我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我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当成累赘抛弃的孩子。

就像爸妈离婚那天。

法庭上,法官问起三个孩子的抚养权。

身为名师的妈妈立刻表明立场:「我要知温。」

她看着姐姐,眼中满是骄傲:「知温性子沉静,有耐心,以后肯定能像我一样,当个受人尊敬的老师,我会将我所有的经验都传授给她。」

身为大状的爸爸很快接话:「那赫卓必须跟我。」

他骄傲地拍着弟弟的肩膀:「这小子脑子活,能言善辩,有我当年的风范。将来肯定能继承我的衣钵。」

法官皱眉:「还有一个孩子呢?」

爸妈同时愣住了。

「哦,对,还有多多。」妈妈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然后,他们开始了一场逻辑分明、条理清晰的互相推脱。

爸爸说:「多多是个女孩子,跟着你这个当老师的妈妈,对她的成长更有利。」

妈妈立刻反驳:「我已经选择了知温,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需要倾注我全部的心血,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分散给另一个了。」

爸爸的语气,就像在进行一场与他无关的案件分析:「我的工作性质你也知道,加班是常态,我的精力,都要用来为赫卓的未来铺路。」

他们一个说为了「集中精力培养精英」,一个说为了「未来投资最大化」。

言辞恳切,理由充分。

仿佛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一个需要被合理处置的麻烦。

最后,是我自己开了口,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可以自己住,只要按时给我生活费就行。」

就这样,我开始了一个人饥一顿饱一顿的独居生活。

我退出了朋友圈,点开班级群。

负责统计的同学又@了我一次,提醒我再不交报名费,就等于自动放弃高考资格。

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今天,我一天都没吃过饭,空荡荡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

我点开手机钱包,仅剩的余额,连买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都要算计。

更别说凑齐报名费。

高考于我而言,是能攥住未来的唯一希望,是能逃离这个冰冷的家的仅存出路。

要是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我的人生恐怕就真的彻底陷在黑暗里了。

这笔报名费,我无论如何都得拿到手。

既然电话和微信里,他们总用「忙」当借口搪塞我,那我就索性戳破这层虚假的托词,直接找上门去。

妈妈的家离我学校最近,我咬咬牙,决定先去找她。

3

我站在妈妈家门前的时候有些忐忑不安。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才敢伸手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姐姐郑知温。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垮成不耐烦。

她没跟我搭话,转身朝厨房扯着嗓子喊:

「妈,你另一个女儿,郑多多来了。」

语气的嫌弃毫不掩饰。

喊完,她就堵在门口,胳膊肘抵着门框,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厨房里传来妈妈模糊的声音:

「那你让她进来吧,别堵在门口。」

姐姐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只留出一道堪堪能让我侧身挤过去的缝隙。

我进门时肩膀蹭到门框,疼得我攥紧了衣角,却没敢吭声。

我套好鞋套进入客厅。

姐姐已经蜷回了L型沙发,把靠垫全堆在身侧,整个沙发被她占得满满当当。

没有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隙。

我拉过角落里她平常用来垫脚的木凳子,局促地坐下。

不一会儿,妈妈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盅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股浓郁的、带着一丝海味鲜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空空如也的胃立刻不争气地绞痛起来。

「知温,快来,妈妈给你炖的鱼胶汤。」

妈妈小心翼翼地把汤碗放在茶几上,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特意托人买的上好鱼胶,特意选的老胶,胶质全熬出来了。」

「是最能补脑益智,能增强记忆力。」

「你最近学习辛苦,高考前多喝点这个,到时候一定能超常发挥,考个好大学。」

姐姐用小勺轻轻搅动着金黄浓稠的汤汁,撒娇道:

「妈,你今天在学校给学生讲了一整天的课,站得腿都肿了吧?回来还要为我费心。」

「这汤您喝,您比我更需要补。」

「傻孩子,妈妈不累。」妈妈爱怜地摸了摸姐姐的头,「你是妈妈的骄傲,是我的希望,为你做什么妈妈都心甘情愿。」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推让。

最后姐姐舀起一勺汤递到妈妈嘴边,妈妈轻轻抿了一口,又催着姐姐快喝。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温馨的画面仿佛一幅画。

而我,是画框外多余的污渍。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班级群里再次弹出报名费截止提醒。

我攥着手机,硬着头皮开口:

「妈,高考报名费快截止了,你能把钱发我吗?」

话音刚落,客厅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妈妈脸色一黑,把盛汤的勺子「哐当」一声扔进碗里。

「郑多多,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每次找我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跟个填不满的窟窿似的!」

姐姐撇着嘴帮腔:

「就是,每次一进门就知道要钱。」

「你有关心过妈妈工作累不累吗?」

我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带着心底的委屈一起发疼。

「我要的不是零花钱,是高考报名费——这是必须交的钱,而且……这是你该尽的抚养义务。」

「义务?」

妈妈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眼神扫过我时满是嫌恶,

「我养你到现在,你除了让我操心,还会干什么?花钱倒是挺利索,一点用都没有。

「一百多块的报名费不是钱?你当我开银行的,钱能随便拿?」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我望着那碗飘着醇厚香气的鱼胶汤,连咽口水都觉得发涩。

前几天路过巷口那家干货店,我特意停下来看过价签,这种琥珀色的老鱼胶,一小袋才半两重,就要三百多块。

这一碗的料,就快占了半袋。

她给姐姐炖这种贵价汤时,嘴上说着「补记性、高考能超常发挥」,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我要一百多块的报名费,她却嫌是「浪费」。

我压在心底的委屈再也兜不住,像决了堤的水,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猛地伸出手,抓起那只温热的汤碗。

「郑多多你要干什么?!」妈妈和姐姐同时惊叫出声。

我没有回答,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砸向光洁的地砖!

白瓷碎成满地尖锐,金黄的汤汁溅得四处都是,黏糊糊地挂在瓷砖上,像一道道恶心的泪痕。

「你疯了!」

妈妈冲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扬手就往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

左脸瞬间烧得发麻,疼得我眼泪差点涌出来。

我被打得偏过脸,却没有后退半步。

我慢慢转回头,抬眼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把报名费给我。」

「你这个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妈妈气得浑身都在抖,「就为了一百多块钱,你敢在我家里撒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要高考报名费。」

我咬着牙,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牙齿咬得牙龈发疼,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却没有半分退让。

这是我抓住未来的唯一机会,我不能退。

妈妈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逼得没了辙。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气极而不听使唤,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点对按钮。

「转给你了!现在就给我滚!别耽误知温学习!」

我指尖发颤地点开手机。

屏幕上「56.3元」的数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刚好是高考报名费的一半,连零头都算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只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