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的总部，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是一栋充满未来感的摩天大楼。

它隐藏在燕京一个极其普通的胡同深处，外面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古朴而低调。

只有真正走进去的人才知道，这片看似普通的建筑群下面，隐藏着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地下堡垒。

这里，是整个华夏异人界的管理中枢。

陈默跟着徐三，穿过一条条安保严密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间同样古朴的办公室门口。

徐三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赵董就在里面。”

“进去之后，问什么，答什么，不要有任何隐瞒。”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

“赵董……能看穿大部分谎言。”

陈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古雅的台灯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者正坐在茶台后，不急不缓地冲泡着功夫茶。

正是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

他没有抬头，只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陈默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赵方旭将一杯刚刚冲好的、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陈默面前。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尝尝。”

赵方旭的声音很平和，像个邻家爷爷。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而后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好茶。”

他由衷地赞叹道。

“喜欢就好。”

赵方旭这才抬起头，用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陈默。

“陈默，二十四岁，孤儿，燕京大学历史系毕业，三年前加入公司，成为一名外派员工。”

“入职时的炁量评估为87，刚刚达到标准线，三年间没有任何显著提升。”

“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同事对你的评价是‘普通’、‘没什么存在感’。”

赵方旭缓缓说出陈默的档案信息，就像在念一份简历。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昨晚，一个人，全灭了包括廖牙在内的五名全性妖人。”

“并且，现场留下了疑似雷电法术造成的破坏痕迹，其威力……堪比天灾。”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很好奇，你这份‘普通’的履历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来了。

陈默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说自己吃了响雷果实？

别开玩笑了，这比说自己是外星人还离谱。

只能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

“报告赵董，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陈默的表情很真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

“当时我和老王被围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能是人在绝境下，激发了某种潜力吧，我脑子一热，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都倒下了。”

他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但有时候，最离谱的解释，反而最让人难以反驳。

因为你根本找不到证据去推翻它。

赵方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赵方旭忽然笑了。

“激发潜力？”

“你这潜力可不一般啊。”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手边拿起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档案，递给了陈默。

“打开看看。”

陈默有些疑惑地接过档案，打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首页上用红色印章盖着四个大字：【内部绝密】。

文件的标题是——《当代异人实力层级划分（试行版）》。

陈默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详细地阐述了哪都通内部对于异人实力的评级标准。

这个标准并非单纯以“炁”的多少来衡量，而是综合了炁的质、量、控制精度、实战能力、以及所掌握功法的稀有度等多个维度。

层级从低到高，一共分为六等。

第一等：【不入流】。

指刚刚感受到炁，但无法有效运用的普通人，或者是一些掌握粗浅法门的末流小派。大部分刚入门的哪都通员工都属于这个级别。陈默之前就是。

第二等：【入门】。

能够熟练运用自身的炁，掌握一两门实用功法，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全性里的大部分底层成员，以及哪都通的普通外勤人员，都在这个范畴。昨晚那几个被秒杀的全性妖人，基本都是这个水平。

第三等：【好手】。

炁的修为有了一定火候，功法运用纯熟，在地方上算是一号人物。廖牙就属于这个级别里的佼-佼者。哪都通分公司的行动组长，比如徐三，也大致在这个层级。

第四等：【高手】。

炁已大成，功法精深，开始形成自己的风格，足以开宗立派或成为一方豪强。比如天下会的风正豪，以及大部分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这个级别的人物，已经是异人界的中坚力量。

第五等：【大师】。

将自身功法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对“术”的理解已经接近于“道”。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巨擘。比如“十佬”中的大部分成员。

第六等：【宗师】。

凤毛麟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他们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举手投足间皆是“道”的体现，实力深不可测。文件里只提了两个明确的例子——龙虎山的老天师张之维，以及武当山的周蒙道长。

陈默一页页地翻看着，心中对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看完了？”

赵方旭的声音响起。

“看完了。”

“那你觉得，以你昨晚表现出的实力，应该被划分到哪个层级？”

赵方旭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陈默沉默了。

他该怎么回答？

按破坏力算，“神之制裁”的威力，恐怕已经摸到了“大师”甚至“宗师”的门槛。

但按他自身对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可能连“好手”都算不上。

响雷果实的力量，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评价体系。

它不依赖于“炁”的修炼，而是直接赋予了使用者掌控自然元素的能力。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我……不好说。”

陈默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的力量，好像和文件里描述的体系……不太一样。”

赵方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确实不太一样。”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现场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负离子，以及强电磁脉冲的残留痕迹。”

“这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雷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传统的雷法，无论是龙虎山的天师府，还是武侯派的传承，其本质都是以自身的炁，去引动、撬动天地间的雷电之力。”

“是‘借’，是‘引’。”

“而你……”

赵方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制造’，是‘掌控’。”

“你本人，就是一个雷暴的源头。”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老头子，看得太准了。

“所以，我不会去追究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赵方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

“英雄不问出处。”

“只要你的力量是为‘哪都通’所用，是为这个国家的安定所用，那么，你的秘密就是安全的。”

他将另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那是一份聘用合同。

“公司决定，破格将你提升为‘临时工’。”

赵方旭缓缓说道。

“你将不再隶属于任何地区分公司，直接向我汇报。”

“你拥有高度的行动自由，以及在特殊情况下，先斩后奏的权力。”

“相应的，你也需要去处理一些……常规手段无法处理的‘脏活’。”

“你的薪资待遇，会提升到公司最高级别，同时，我们会为你提供燕京的一处独立住所，以及最高权限的情报支持。”

陈默看着那份合同，呼吸都有些急促。

临时工。

这不就是《一人之下》里权力最大、也最危险的职位吗？

王也、黑管儿、肖自在……每一个都是怪物级的存在。

公司这是……直接把他当成同等级别的战力来看待了。

“我需要做什么？”

陈默问道。

“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赵方旭的表情严肃起来。

“熟悉并掌控你的力量。”

“昨晚的报告我看了，你对力量的运用，还很粗糙。”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挥舞着一柄绝世神兵。能伤人，更容易伤己。”

“公司会给你放一个长假，你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道’。”

“我等着看，一头雏鹰，是如何成长为翱翔九天的雷神的。”

陈默拿起笔，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快递员。

他是哪都通公司，最神秘、也是最危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