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被掏空，以及经脉寸断的剧痛。

“怎……怎么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惊恐和茫然。

他最引以为傲的底牌，他那足以“弑神”的手段，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对方，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力量的潮水，来得有多汹涌，退去得就有多迅猛。

沈冲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剧痛。

被强行借来的庞杂能量失去了控制，在他体内胡冲乱撞，将他的身体内部搅得一塌糊涂。

他引以为傲的“契约”被斩断，不仅让他失去了力量来源，更让他遭到了契约本身那恐怖的反噬。

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身整洁的西装，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秽不堪。

他那张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茫然，以及……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

他究竟是怎么输的？

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那无往不利的“饕餮之宴”，会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

一道电光，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闪现。

陈默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雷电囚笼之内，站在他的面前。

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依旧是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金色雷瞳。

“你……”

沈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了干涩沙哑的声音。

他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问不出口。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任何疑问，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陈默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一团高度凝聚的、仿佛要将空间都烧穿的亿万伏特雷光，在疯狂地旋转、压缩。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将沈冲彻底淹没。

他看着那根缓缓向自己额头点来的手指，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最细小的一个点。

他想躲，但身体被剧痛和反噬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求饶，但那股源自神明般的威压，让他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代表着“终结”的手指，离自己的眉心越来越近。

“你不是喜欢艺术品吗？”

陈默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用别人的生命和痛苦，来堆砌你那廉价而扭曲的所谓‘艺术’。”

“现在，我就让你自己，也成为一件永恒的艺术品。”

“一件……‘焦炭艺术品’。”

话音落下。

那根缠绕着亿万伏特雷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沈冲的额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凄厉的惨叫。

只有一瞬间的，极致的寂静。

以及，一瞬间的，极致的光。

在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视野里。

他们只看到陈默的手指，点在了沈冲的额头上。

然后，沈冲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点亮的灯泡，从内到外，都绽放出了刺眼到无法直视的蓝白色光芒。

紧接着。

他那具被誉为“艺术品”的身体，从被手指点中的额头开始，寸寸湮灭，寸寸气化。

皮肤、血肉、骨骼……

所有构成他这个存在的物质，都在那恐怖到无法想象的高温和电流中，被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

当光芒散去。

雷界囚笼之中，沈冲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连一粒尘埃，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的臭氧味道，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神明对凡人的，最彻底的抹杀。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雷界囚笼，也随之悄然消散，化作点点电光，融入夜色。

津门港，再次恢复了宁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着沈冲被彻底气化，那座由集装箱堆叠而成的高塔上，被控制的市民们身体猛地一颤，齐齐软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连接着他们生命体征的邪术，随着施术者的死亡，也失去了效果。

远处那座装满了狂暴炁的金属容器，表面的不稳定能量波动也迅速平复下来，变成了一罐普通的“废气”。

津门港的危机，至此，彻底解除。

张楚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这就……结束了？

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那个狂妄到要弑神的祸根苗沈冲，就这么……没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老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

这个男人的强大，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那不是单纯的破坏力。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审判一切的，绝对的“权能”。

冯宝宝走到陈默身边，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冲消失的地方，慢吞吞地说道：

“埋都没得埋了。”

陈默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

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津门分部的电话。

“现场已清理，派人来收尾。”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通知同事下班打卡。

处理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港口的边缘，眺望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

哪都通，燕京总部。

赵方旭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通过一颗高空侦察卫星，实时播放着津门港的画面。

从沈冲布下陷阱，到陈默引动天雷。

从雷界囚笼的精准打击，到沈冲吸收能量的反扑。

再到最后，陈默那堪称无解的“破妄一指”，和那终结一切的“焦炭艺术品”。

整个过程，一帧不漏，全被赵方旭看在眼里。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