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死寂的山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为首的那名白衣女子，天璇圣地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整个人如同被一头无形的太古凶兽迎面撞上。她脸上的高傲与惊骇，连同她那张绝美的容颜，都在一瞬间扭曲变形。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陀螺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之上。

轰！

坚硬的山壁，竟被她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她顺着山壁滑落在地，口中喷出的，是夹杂着内脏碎块与断裂牙齿的血沫。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印着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已然不成人形。

她没死。

但这种当着所有同门的面，被一巴掌抽飞的奇耻大辱，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痛苦与绝望。

山谷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夏珏站在远处，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见过秦朗杀人。

一拳轰杀赵家供奉，一脚踩碎血魔教战船。

但那些，都是在“战斗”。

而眼前的这一幕，不是战斗。

这是在……羞辱。

是用最直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天璇圣地那高高在上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再用力的，碾上几脚。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心中那点“跟着他有肉吃”的侥幸，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

这已经不是饕餮。

这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的神魔。

“师姐！”

短暂的死寂之后，剩下的那些天璇圣女，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们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师姐，看着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巴掌印，眼中先是涌起无边的惊骇，随即，便被滔天的怒火与羞愤所取代。

“你……你竟敢……”

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女子，指着秦朗的背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结‘天璇星斗阵’！”

“为师姐报仇！”

她嘶吼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剩下的十几名天璇圣女齐齐应声，身形闪动，瞬间便按照一种玄奥的方位站定。

嗡——

十几道冰冷的星光自她们体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繁复而又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星图。

一股比之前那名真传弟子还要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自那星图之中轰然降下，将整片山谷都彻底笼罩！

夏珏的脸色，再次剧变。

天璇星斗阵！

这是天璇圣地赖以成名的护山大阵之一，虽然眼前这个只是简化了无数倍的版本，但由十几名法相境的天骄共同催动，其威力，足以轻易绞杀一名同阶的王者！

然而，秦朗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他只是觉得，这些苍蝇，有些太吵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穿透虚空，望向了山谷的更深处。

然后，他伸出右手，对着身后那片已经星光璀璨，杀机凛然的虚空，随意地，向后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那片由十几名天璇圣女合力布下的，足以绞杀王者的“天璇星斗阵”，连同那幅璀璨的星图，都在他挥手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的沙画。

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噗！噗！”

结阵的十几名天璇圣女，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逆血。

她们的法相，在这股无法被理解的霸道力量的反噬下，瞬间便布满了裂痕，一个个气息萎靡，从半空中跌落在地，脸上写满了比她们师姐还要浓郁的惊骇与绝望。

一挥手，破尽万法。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这是“道”的碾压。

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等生灵，最赤裸裸的蔑视。

“现在，清净了。”

秦朗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天璇圣女，径直走到了那口混沌源池的旁边。

他低头，看着池中那不断变幻着色彩的、粘稠如液态琉璃的混沌光晕，感受着那股最原始的鸿蒙道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还算不错。”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在夏珏那已经麻木到近乎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探入了池中。

他没有去喝那池水，也没有去运转功法吸收。

他只是将手掌，轻轻浸入其中。

下一刻。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座巍峨的混沌天宫，轰然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轰！

整口方圆十丈的混沌源池，那足以让任何王者都为之疯狂的混沌本源，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瞬间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水龙卷，被秦朗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地吸入掌心，涌入体内！

夏珏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竟然……在吞噬混沌源池？

那可是连圣人都只能小心翼翼炼化一丝一缕的混沌本源！他就这么直接吞了？

他疯了吗？

就在夏珏的世界观即将彻底崩塌的前一刻。

一个冰冷的，带着无上威严，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女子声音，在整个山谷间，轰然炸响！

“放肆！”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天璇圣地的东西！”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比之前那十几名天璇圣女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自山谷的更深处，轰然降临！

那股威压，已然超越了法相境的范畴。

是真正的，王者之威！

夏珏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些本就身受重伤的天璇圣女，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后，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瞬间被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所取代。

“是圣女！”

“圣女大人来了！”

秦朗吞噬混沌源池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声怒喝，也不是因为那股王者之威。

而是因为，池子里的水，被他喝干了。

他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缓缓站起身，转头，望向山谷深处。

在那里，一道身穿月白色宫装，身姿缥缈，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容颜，但仅凭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眸，便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都黯然失色的身影，正踏着虚空，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她的气息，冰冷，高贵，不染凡尘。

她就是天璇圣地这一代的行走，真正的圣女。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狼狈不堪的同门，直接落在了秦朗的身上。

当她看到那口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一点点残存道韵的混沌源池时，那双平静如星海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杀意。

“是你，动了我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

秦朗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他似乎觉得，刚才那口“池水”，喝得有些太快了，还没尝出什么味道。

于是，他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璇圣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一种同样平静的语气，反问道：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