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晒盐
作者:虾蟹 | 时间:2025-11-12 18:15 | 字数:2060 字

杨旗的回信送到京城时,鄢懋卿已经启程去到了扬州。

鄢府的家仆又火急火燎的,将信送往扬州。

扬州,盐道衙门,鄢懋卿正和自己的幕僚商议对策。

自打他来到扬州,这日子就没一天舒坦过。

白天,他要去各个盐场巡视,跟那些阳奉阴违的盐官和满身铜臭的盐商打交道。

晚上,他又要在书房里,查阅堆积如山的账册。时不时还要应付一波波前来拜见的地方官员和士绅。

这些人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重礼,嘴里却是不断的哭穷,叫苦。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鄢懋卿高抬贵手,不要断了大家的财路。

鄢懋卿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不想断大家的财路,可不逼着这些家伙出钱,皇帝那一关怎么过?

所以,到目前为止,鄢懋卿还没有收过一份礼,摆出了一幅公事公办的架势。

这个态度惹恼了当地的官员士绅,于是他们便不配合鄢懋卿工作,时不时还暗中使坏阻扰,让鄢懋卿头疼不已。

收到杨旗的信件,鄢懋卿顿时喜出望外。

这会儿,他就指望自己这个牛逼的女婿给自己出点主意了。

鄢懋卿拆开信件,逐字逐行的阅读着。

看到那套闻所未闻的“滩涂日晒,碱法提纯”之法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在跟我开玩笑吗?

掘几个池子,晒晒太阳,就能造出比井盐还好的精盐?

成本还不到原来的一半?

这听起来,怎么跟天方夜谭似的。

他之前巡视各地盐场,和盐户聊过不少,可从没听说过有这种制盐的法子。

但是,杨旗弄出的新鲜玩意的确不少,有的比晒盐还要离奇。

考虑到这一点,鄢懋卿将信将疑地将信又读了一遍。

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杨旗在信中描述的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逻辑严密,不像是胡编乱造。

而且,他对这个女婿的本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从吉林的玻璃、香水,到京城的蜂窝煤,再到如今江南的纺织厂,杨旗总能搞出一些惊世骇俗,却又一本万利的东西。

或许……这次他说的,也是真的?

鄢懋卿的心里,开始活络起来。

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得罪同僚,还是得罪皇帝,这两条路,他哪条都不想走。

杨旗提供的这条“第三条路”,虽然看起来匪夷所思,但终究是一线希望。

赌一把!

鄢懋卿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当即把信件交给自己的几个幕僚,问他们的意见。

众人的意思是,找几个井盐丰富的盐户问一问,试一试。

几天后,海安城东一处偏僻的海岸来了一群人。

他们按照杨旗的法子,挖坑,砌砖,造盐池。

再引入海水,晒盐。

鄢懋卿的举动,很快就传到了扬州那些盐商和盐官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新来的鄢大人,在海边掘了几个大水坑,说是要晒盐呢。”

“挖几个盐池就想补上亏空,这是被逼急了呀。”

扬州的盐商会馆里,一群脑满肠肥的盐商,一边喝着花酒,一边对鄢懋卿的举动,大加嘲讽,言语间充满了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位新来的巡盐御史,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他们只是稍微抵抗了下,鄢懋卿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居然试图去生产食盐来交差。

他们都是混盐圈的人,自然知道海水晒盐。

但他们更清楚,海水晒盐并不见得就比煮盐更划算。

一来挖盐池耗费巨大,二来晒盐要看天气,遇到雨天就抓瞎。

“话虽如此,我们多少还是出点血,让他鄢大人在皇上面前交个差。否则的话,对大家都没好处。”

嘲笑过后,一个叫庄须贺的盐商说了句实在话。

鄢懋卿是奉旨巡盐,他们或许能够暗中阻挠,但最终还是得想办法让鄢懋卿能够交差。否则话,迎接他们的就不只是鄢懋卿的怒火,更有朝廷的怒火。

如何用最少的钱打发鄢懋卿和朝廷,这才是他们改思考的事。

一毛不拔,想都不用想。

“哼,等鄢大人什么时候向我们低头,我们再商量大伙该出多少吧。现在这位鄢大人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可不是二八开能打发的了。”

另一位盐商说道。

到最后,他们肯定都会出钱消灾。

问题是出多少。

他们必须向鄢懋卿展示能量,逼的鄢懋卿求他们,他们才能出更少的钱。

与此同时,杨旗的纯碱已经送到了盐场。

工匠完全按照杨旗信中所写的方法,一步步地操作着。

当蒸发池中的卤水,被晒得浓度极高,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状态时,他们将其引入了最后的结晶池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还算清澈的卤水,在撒入纯碱之后,瞬间变得浑浊起来,池底生成了大量白色的絮状沉淀。

“这……这就是小婿信里说的‘反应’?”

鄢懋卿看着池中的变化,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几个时辰后,池水再次变得清澈。

而池底,则积了厚厚的一层沉淀物。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的清澈盐卤,撇入另一个干净的结晶池中。

接下来的几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烈日当空,海风劲吹。

结晶池中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着。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

当池中的最后一滴水,也被阳光蒸干时。

一层厚厚的,如同冬日初雪般的白色结晶,覆盖了整个池底。

几个盐工颤抖着伸出手,从池底捻起一撮。

那盐,洁白如雪,细腻如沙。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撮盐,放进了嘴里。

没有丝毫的苦涩,没有丝毫的杂味。

只有一股纯粹的,令人愉悦的咸鲜,在舌尖上瞬间化开。

“好盐!好盐啊!”

鄢懋卿也跟着尝了一口,顿时欣喜若狂。

这种盐的品质,足以媲美井盐。而井盐,那可是皇宫都在用的贡盐,价格是普通粗盐的数倍,十几倍。

有了这张底牌,鄢懋卿就可以彻底放手查账,不用再担心得罪扬州的盐商盐官了。

“得此贤婿,升官不愁了。”

没人的时候,鄢懋卿忍不住的大笑感慨。招杨旗为婿,已然成了他最得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