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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报复
作者:虾蟹 | 时间:2025-12-29 17:01 | 字数:2502 字

南京。

杨旗看着下面传上来的汇报,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样子,张居正已经被逼急,甚至都不顾百姓疾苦了。

把活不下去的百姓移民海外,对那些百姓来说是救命,对于当地官府来说也是减轻了负担,降低了社会动荡风险。

这本是一件双赢的事,但张居正居然从中捣乱。

这足以说明,现在张居正的压力很大,生怕杨旗继续发展壮大。

“这个张居正,宁可看着百姓饿死,也不愿放他们一条生路。我以前还以为他是真的一心为民,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始终还是有私心。”

张诚点评完,又说道:“要不我亲自跑一趟北京,说服张居正对那些百姓放行。”

他认为这次自己占据了道德大义,有信心说服张居正。

杨旗表示没这个必要。

张居正也是个做大事不拘小节的人,他既然已经动手了,就不会因为张诚几句话就动摇。真要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也做不到首辅那个位置。

“那移民怎么办?要不去扶桑买人吧。那里现在的人口都很便宜,买一批当做奴隶送到科伦坡。前期花费可能要大一些,但后续肯定能回本。”

张诚又提了一个让杨旗很无语的建议。

在这个时代,人口买卖并不是什么禁忌。别说是买卖扶桑人,大明境内都有人口买卖。

杨旗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颇具诱惑的建议。

有些事不能开那道口子,开了便无法收场。

一旦被商人发现人口买卖获利巨大,那么非洲就要遭殃了。

杨旗不想奴役那些黑哥,也不希望黑哥出现在大明,他们还是留在非洲过自己的日子为好。

“算了吧,移民的事慢慢来,大不了放缓点速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杨旗终究没有听张诚的建议。

移民遭到了张居正的阻挠,杨旗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

“今年的税收,我们少缴三成。”

杨旗吩咐道。

他倒要看看,张居正会不会后悔。为了给自己添点堵,直接少掉五百多万两的税收。

“这可是公然抗税,朝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张诚笑道。

离正式撕破脸越来越近,张诚现在是一点都不怕得罪朝廷了。

“就说今年南直隶灾害频发,海盗猖獗,影响了商路,导致税收锐减。”

杨旗随口编了个理由。

也不止他在用这个理由,很多地方的官员都会时不时的上报灾情,然后请求镒免钱粮,请求拨款赈灾。

杨旗只是请求镒免部分税收,都没向朝廷索要银子赈灾,已经是官员中比较厚道的人了。

“张居正肯定不会相信。”

张诚笑道。

其他事情好隐瞒,灾情这玩意可不好造假,朝廷肯定会派人下来视察的,不是地方官员说有灾就拨款。

江南这几年风调雨顺,粮食连年丰收,哪来的灾害。

“就是要他不相信,他信了我还恶心不到他呢。”

杨旗笑了笑:“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给我添堵,我也能让他不痛快。他不是缺钱吗,我偏不给他。”

谈笑间,两人便把今年上缴的税额给定了下来。

北京,内阁衙门。

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的张居正坐到了案桌前,准备处理一国政务。

自从手握改革大权,当上首辅之后,他的衰老速度就明显增快。

他算是感受到了两京一十三省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

案桌上,摆在最上面的便是南京总督府的奏疏。

杨旗在奏疏中汇报,今年淮南,江南发生了水灾,粤北发生了旱灾,粮食歉收,请求朝廷镒免钱粮。

说是请求,实际上杨旗已经截留了税银,说是用于救灾,根本没等朝廷的答应。

“目无君主,目无法纪!”

张居正将奏疏重重地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杨旗这是在做什么?他眼里还有朝廷,还有圣上吗?”

张四维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陈以勤说道:“必须下圣旨训斥,要求他把税银交足,否则依律定罪。”

陈以勤当然知道,朝廷现在想给杨旗定罪很难,即便是定了也没办法执行。但他依旧这样说,先把大义的名分给占了,让其他官员都知道占理的是朝廷,杨旗在违反规矩。

“阁老息怒,灾区镒免钱粮是惯例,杨旗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户部侍郎在一旁连忙劝说,现在杨旗好歹还会上缴一千多万两的税银,若是把杨旗逼急了,连这笔钱也截留,那户部的官员今年就可以集体辞职不干了。

至于对杨旗的退让是否会滋长杨旗的野心和实力,这个户部侍郎管不着,也不想管。

对于他来说,拿到钱来维持户部的运转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杨旗嘛,有首辅大人去操心,跟他这个侍郎没啥关系。

张居正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了班,他在府中召见了几个心腹。

没了外人,说话就方便了许多。

“逸甫,让你巡视各军,情况如何?”

张居正问道。

上次钦差被害之后,张居正就准备向杨旗动武了。

不过,动手之前,他先派了陈以勤去检阅各军状况。

“阁老,目前只检阅了通州大营,情况……触目惊心。”

陈以勤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疲惫和失望。

“通州大营,额定兵员一万两千人,下官亲自点卯,在册者不过七千。这七千人中,老弱病残又占去三成。真正能上阵的青壮,不足五千。”

“吃空饷?”

张居正的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何止是吃空饷。”

陈以勤苦笑一声。

“下官巡查武库,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人心寒。刀枪剑戟,大多锈迹斑斑,弓弦腐朽,一拉就断。火铳的铳管里,都能掏出鸟窝来。许多军械库,甚至连像样的保养都没有。原本兵部从天津兵器厂新购了一批装备调拨到通州大营,下官巡查时,竟然一件都没找到。原来,通州总兵伙同下面的副将,游击等人,把这些新式装备都卖给了草原上的鞑靼人,换取银两和牛羊”

“砰。”

张居正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群蛀虫,国之硕鼠。”

他气得浑身发抖。

“士兵呢?士兵的状况如何?”

“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陈以勤叹了口气:“军饷被层层克扣,到士兵手里,十不存一。每日的伙食,不过是些陈米糙糠,难见荤腥。这样的兵,如何能战?别说对上杨旗的虎狼之师,恐怕连土匪流民,都抵挡不住。”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张居正的心上。

他原以为,北方的军队虽然比不上杨旗,但总归还有一战之力。靠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和大义名分,剿灭一个杨旗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穿着号服的叫花子。

这样的部队,别说和杨旗的军队抗衡,恐怕杨旗的大军一到,他们自己就先哗变了。

张居正闭上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继续查,所有军镇都查一个遍。”

张居正说道。

陈以勤连忙劝说:“阁老切勿急躁,彻查之前,我们要先练一支新军。以免巡查过程中有人铤而走险的叛乱,我们手里必须要有一支能打的部队来威慑那些将领。”

陈以勤这是怀疑所有的部队都烂了。

一旦朝廷大张旗鼓的彻查,有些犯过事的将领无法交差,就有可能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