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王莹这话，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娘们儿，太精明了。
什么叫让你通一次？说得好听。到时候，她真能让你通一次厨房下水道，你还得捏着鼻子认了。上次不就是这么被她耍的吗？我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王莹看我半天没吭声，拿着电话在那头也不急，就那么等着。她好像吃定了我，知道我肯定会答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话。这事挺急的，黄峰那死胖子很快就到家了。要是不把他这事给解决了，后面的事都不好谈。”
她顿了顿，又加了个码：“这样，通三次。总可以了吧？”
我心里冷笑一声。通三次下水道？我他妈的是通下水道的瘾上来了？
我懒得再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莹姐，明人不说暗话。通下水道这种事，我没兴趣。咱们还是谈钱吧，实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千五。”我直接报出了我的价。
这个数字，是我心里盘算过的。风险大，收益就得高。五百一千的，不值得我冒这个险。一千五，这笔钱，能让我和宋忠从那个被黑的网站里把钱捞出来。
“行。”
我怎么也没想到，王莹答应得这么爽快，连价都没还。
“一千五就一千五。”她在那头说，“不过，事儿你得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说一千五，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放心，莹姐。”我也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拿钱办事，规矩我懂。”
“好。”王莹姐很满意，“那你听好了，我现在跟你说计划。”
接着，她就把她的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
她让我晚上九点整，准时出现在黄峰那个小情人的家里。到时候，她会带着黄峰，就在她自己家的窗户边上，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黄峰那个人，疑心病重，但又特别要面子。光看照片，他可能还会嘴硬，找各种理由不承认。但要是让他亲眼看到，一个男人，大晚上的，出现在他小情人家里，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想不信都不行。
“记住，九点整，一分钟都不能差。”王莹姐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
我转头对旁边一直眼巴巴看着我的宋忠说：“忠哥，今天晚上不去做日结了。”
宋忠一听，脸上那点期待的表情瞬间就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干嘛？又有别的路子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带你去做个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这活儿要是干成了，一千五百块到手。到时候，咱们网站里那笔钱，不就有着落了？”
一听到“一千五百块”，宋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一样。
“什么活？这么赚钱？”他凑过来，一脸的兴奋。
我看了看周围，人多眼杂，就把他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把王莹姐的计划，大概跟他讲了一遍。当然，我省略了那些通下水道之类的细节，只说是帮一个大姐演场戏，抓她老公出轨的证据。
宋忠听完，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脸上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有点猥琐的笑容。
“行啊，阿强。你小子现在路子越来越野了啊。”他拍着我的肩膀，一脸的赞许，“这活儿，听着刺激。干了！”
我们俩一拍即合。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们就没再耽搁，直接坐公交车，往王莹说的小区赶。
到了那个小区，天已经擦黑了。
我们俩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找到了黄峰小情人住的那栋楼。
“忠哥，你就在这楼下守着。”我指了指楼道口旁边的一个花坛，“帮我望风。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比如看到有可疑的人上楼，或者听到什么动静，你就立马给我打电话。”
“放心，这点事，包在我身上。”宋忠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蹲下，点了根烟，装作在等人的样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的口罩戴上，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然后从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拎在手上。这还是路边捡的。
准备好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栋黑漆漆的居民楼。
楼道里没有灯，我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六楼。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
我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谁啊？”
里面很快就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门“咔哒”一声开了，黄峰那个小情人出现在门口。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头发有点乱，看到我，脸上明显带着几分诧异。
“是你？”
“你好。”我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成一点，“上次帮你家检查电路，回去之后，我又想了想，发现你家有个地方的线路，好像有点漏电的风险。我怕你晚上用电不安全，就想着过来再帮你处理一下，免得到时候漏电跳闸。”
我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带着几分关心。
果然，她一听，脸上的警惕和诧异立刻就变成了感激。
“哎呀，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快请进，快请进！”她赶紧把门拉开，热情地把我迎了进去。
我走进她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女人的香味。
我没敢多看，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就开始装模作样地找问题。
我随便找了一个墙角的插座，蹲下身，打开盖子，假装在里面捣鼓了一阵，然后问她有没有电工胶布，她刚好有就拿给我，我在里面的电线上重新缠了几圈。
就在我低头假装忙活的时候，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朝对面那栋楼看了一眼。
对面六楼，王莹家的窗户，灯是亮着的。但窗帘拉得很严实，从我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心里清楚，王莹和黄峰，肯定就躲在那窗帘后面，拿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我这边。
戏，已经开场了。
我把插座的盖子重新装好，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接下来，就该是重头戏了。
我本来准备按照上次的剧本，开口跟她要杯水喝。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开口，她就主动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师傅，辛苦你了，喝口水吧。”她把水杯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我心里暗道一声“来得正好”，伸手就去接。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杯子的时候，我脚下故意一滑，手也跟着一歪。
“哎哟！”
那杯水，不偏不倚，正好就全洒在了我胸口的衣服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师傅！”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空杯子，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就想过来帮我擦。
“没事，没事。”我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站稳。”
我低头看了看湿了一大片的T恤，皱了下眉头。
“这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我一边说，一边当着她的面，就把那件湿透的T恤给脱了下来，直接光了膀子。
“我这衣服薄，一会儿就干了。”我把湿衣服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搭，对她笑了笑，“没事，我等会儿下去/”
“师傅，你……”她看到我光着膀子，脸一下子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我心里盘算着，这下，该拍的，不该拍的，对面的黄峰应该都看到了吧。
这绿帽子，算是给他戴得结结实实的了。
我寻思着，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可以准备撤了。
可王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没给我发信息，也没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按道理说，戏演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她怎么还没给我信号？
我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膀子，在她小情人家里一直待着吧？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的时候。
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心里一喜，以为是王莹发来的信息。
我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却是宋忠的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预感。
我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忠哥，怎么了？”
我刚一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宋忠又急又快、压得极低的声音。
“阿强！快走！别他妈磨蹭了！”
“有几个人，手里都拎着钢管，正往你那栋楼上冲！看那架势，肯定是冲你来的！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门口冲。
“师傅，你怎么了？”身后的黄峰小情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我哪有时间跟她解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就冲了出去。
身后，还传来她带着几分关切和疑惑的声音。
“师傅，谢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