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新一佳超市门口。

我就看到有两个老哥正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一走到外面，其中一个老哥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鸡腿啃起来。那鸡腿油光锃亮的，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那股子香味。

旁边一个老哥看着他，骂骂咧咧地说道：“叼毛，又偷鸡腿。新一佳迟早被你们这帮扑街给偷倒闭。”

吃鸡腿的老哥一点也不在意，他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然后才得意地看着他，含糊不清地问：“那你这叼毛，要不要吃？”

另一个老哥立马就笑了，那笑脸跟朵菊花似的：“吃，肯定吃！不吃白不吃！”

说着，他就凑过去，也从那鸡腿上撕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看着他们两个在那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连着吞了好几泡口水。那股子饿劲儿，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我的胃，又痒又疼。

刚才我还想着，偷东西要是被保安抓住了怎么办，会不会被打个半死。可现在，在饥饿的驱使下，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也要吃鸡腿。

我大步就往超市里面走。

新一佳超市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跟一般的超市没什么两样。唯一有区别的，可能就是这个超市里晃荡的三和老哥特别多。

因为老哥多，超市的安保也比别的地方要严得多。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眼睛跟鹰一样，在每一个进出的客人身上来回扫。超市里面，也时不时有穿着便衣的防损员，在货架之间溜达，时刻提防着我们这些看着就像要“顺”东西的三和老哥。

进了超市，我没敢直奔熟食区。我要是直奔熟食区，目标太明显，肯定立马就得被盯上。

我学着那些正常客人的样子，先推了辆购物车，然后慢悠悠地在别的货区逛。我先是走到饮料区，假装很认真地在比较着各种饮料的价格，还拿起两瓶可乐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又晃到零食区，看看薯片，看看饼干，反正就是一副随便逛逛，准备买点东西回家的样子。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逛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我感觉自己演得也差不多了，这才推着车，装作不经意地，往熟食区的方向走。

刚走到熟食区附近，我就看到有两个老哥正站在那玻璃柜台前，伸着脖子往里瞅。

其中一个老哥指着里面一份看着就不错的猪头肉，对着守熟食区的店员阿姨喊：“阿姨，帮我夹点那个，要肥一点的。”

店员阿姨应了一声，就转身去帮他夹猪头肉。

就在店员阿姨转身的那一瞬间，另一个老哥动了。他动作快得跟闪电一样，伸手从柜台上面摆着的一盘卤鸡腿里，抓起一个最大的，然后看都不看，直接就往自己那宽大的裤裆里一塞。

接着，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在口袋里，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我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有点惊讶。

这帮老哥，真是把这超市当自己家了。把鸡腿往裤裆里塞，他们也不怕那鸡腿沾上什么别的味儿啊？

这下真是鸡有鸡味了。

可我转念一想，自己都快饿死了，还管他妈的鸡腿是什么味儿？现在别说塞裤裆了只要能吃，我估计都能毫不犹豫地啃下去。

有了前面那老哥的成功案例，我心里也多了点底气。

我推着车，慢慢地走近熟食区。

“靓仔，你要点什么？”守在柜台后面的店员阿姨看到我，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问我。

我指了指那盘油光发亮的卤鸡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阿姨，给我来两个鸡腿。”

“好嘞。”店员阿姨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里面夹了两个最大的，放进塑料袋里，然后拿到旁边的电子秤上称重，贴上价签。

“靓仔，拿好。”她把打包好的鸡腿递给我。

我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鸡腿，心里砰砰直跳。我把它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又推着车，假装继续逛。

我得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这烫手的山芋给处理掉。

我推着车，在超市里又绕了两圈，最后在卖清洁用品的货架区，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这地方没什么人来，货架又高又大，正好能挡住别人的视线。

我假装蹲下来看一瓶洁厕灵，眼睛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我。然后，我飞快地从购物车里拿出那袋鸡腿，也学着刚才那个老哥的样子，把它往我那件宽大的T恤里面一塞，用衣服下摆盖住，夹在胳膊和腰之间。

还好，夏天衣服穿得薄，这么一夹，虽然有点鼓，但只要我不做太大的动作，应该不容易被看出来。

藏好鸡腿，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推着那辆只放着两瓶可乐的购物车，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朝着超市收银台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不敢走那些没人的收银通道，那太显眼了。我特地找了一个排着长队的收银队伍，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经过收银台，没有人发现我。

经过门口那两个跟门神一样的保安，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在我身上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走出来之后，呼吸到外面带着热气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我正想着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下有鸡腿吃了。

突然，我的胳膊被人从后面猛地扯了一下。

那力道大得吓人，我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

我心里猛地往下一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家伙，正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一双眼睛跟鹰一样，紧紧地盯着我。

他看到我回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然后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扑街！又来老子的地盘偷东西！之前超市不见了几千块钱的东西，我看也全是你这叼毛偷的吧！”

我听到他这话，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止是偷鸡腿那么简单了。这保安，是准备拿我来平账！他要把之前超市被偷的所有损失，全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几千块钱的东西，这要是被坐实了，我他妈的得进去蹲多久？

妈的，没想到第一次偷鸡腿就栽了。

还是经验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