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他们等太久，转身就出了门，快步跑回我和罗娇住的那个房间。罗娇正坐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等着，看到我回来，赶紧就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价格谈好了，四千八一台，他们要先验货。”我一边说，一边就把床底下那个死沉的行李箱给拖了出来。

“这么高？”罗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没工夫跟她多解释，拖着箱子就往外走，那箱子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楼道里特别响。我干脆把箱子提了起来，那重量，压得我胳膊都快断了。

我提着箱子，重新回到宋菲他们那个房间。

一进门，宋菲和那个老板的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我手里的行李箱上。

我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打开。满满一箱子的手机，就那么暴露在他们眼前。

这下，宋菲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点笑模样。她看着我，点了点头，说：“看来你没骗我。”

“我向来说话算话。”我回了一句。

宋菲没再搭理我，她跟那个老板两个人，直接就蹲了下来，一人一边，开始快速地验货。

那老板的动作还是那么麻利，一台接一台，开机，检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宋菲也不慢，她虽然没她老板那么专业，但看得出来，对这玩意儿也熟得很。

整个验货过程持续了差不多有半个钟头。等最后一台手机也被检查完毕，那老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我说道：“一百二十台，都没问题，跟你之前拿出来的那几台一样，都是港版的水货。”

接着，他就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在那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

“加起来，总共是七十三万。”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让我看上面的数字。

七十三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钱，我想全部要现金。”我看着他，提出了我的要求。

那老板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兄弟，你开玩笑吧？七十多万的现金，我现在上哪儿给你弄去？”

“那怎么办？”

“这样吧，”老板想了想，说，“我车上还有点备用金，大概三十来万。我先给你三十万现金，剩下的四十三万，我直接转账给你。你看行不行？”

我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行，没问题。”

我转身出了房间，又跑回罗娇那屋。

“把你银行卡给我。”我直接对她说。

罗娇也没多问，从她那个小包里拿出钱包，把银行卡递给了我。

我拿着卡，又回到了宋菲他们那屋。

那老板的动作也很快，他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就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走了进来。包的拉链一拉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红色票子。

“这里是三十万，你点点。”他把包递给我。

我把包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我又把银行卡递给他：“剩下的，就转这张卡上吧。”

老板接过卡，又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没过几分钟，他就把手机递还给我，说：“转过去了，你让你朋友查查看。”

我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对着走廊那头的罗娇喊了一声：“罗娇，你拿着卡，去楼下找个ATM机查一下，看看钱到账了没！”

“好！”罗娇应了一声，拿着卡就风风火火地跑下了楼。

等罗娇走了，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我抱着那个装了三十万现金的旅行包，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转账出什么岔子。

还好，没让我等太久。大概过了七八八分钟，我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罗娇打来的。

“钱到账了，一分不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到这话，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我挂了电话，对着宋菲和她老板一摊手：“钱到了。货，你们可以拉走了。”

“合作愉快。”那老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下次再有这种好机子，随时联系我们，价格好商量。”

“好说，好说。”

他们两个人，把那一箱子手机抬了起来，就往楼下走。我抱着那个装钱的旅行包，跟在后面，送他们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

等他们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坐上车，准备走的时候，我突然喊了一声：“宋菲，等一下。”

车里的宋菲愣了一下，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还有事？”她看着我，眉头微皱。

“我们到那边说。”我指了指旁边一个没人的角落。

宋菲跟着我走到一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没跟她废话，直接拉开我那个旅行包的拉链，从里面数出三沓钱，一共三万块，递到她面前。

宋菲看着我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脸上全是意外。

“说好的，给你的提成。”我看着她说。

宋菲没有接，她只是看着我，突然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我有点不解。

“我们已经赚了。”

“赚了？”我更糊涂了，“你们收的价格，跟官网就差不到两百块，这还能赚？”

“看来，你对这批货的真正价值，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宋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看着我，给我解释道：“你这批货，是港版的水货。跟国行比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多了个‘歪快’。就因为这个，港版机比国行机还要值钱。再加上现在这款手机正是最火的时候，市场上到处都缺货。你这批东西，我们拿回去，不出一天，就能全部卖光。”

“歪快？那是什么东西？”我听得一头雾水。

“无线网络，懂吧？”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不懂就算了。”宋菲好像也懒得跟我多解释，她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上车。

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回过頭，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我哥他……是不是真的遇到麻烦了？你拿这笔钱，是去救他的？”

我点了点头。

宋菲的眼神柔和了些，她看着我，声音很轻：“那……先谢谢你了。真没想到，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在外面还能交到你这么个真正的朋友。”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又冒出一个问题：“你就不好奇，我这批手机，是从哪儿来的吗？”

宋菲听完，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灿烂。“英雄不问出处，手机不问来路。”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在华强北，手机是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不是好东西。”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就发动，汇入了车流，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钱，总算是真的到手了。

当然，我并没有发财。

因为我早就跟王莹她们说好了，这次的事，不管最后能卖多少钱，我只要十万块。

剩下的，都归她们。

我只要这十万块，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