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走出三和，宋忠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地对我说道，“今天这一天，折腾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走，回小旅馆躺着去，再不躺会儿，我感觉自己都快猝死了。”
他说着，就想拉着我往小旅馆的方向走。
“不行，还不能回去。”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再往前走。
“为什么啊？”宋忠转过头，一脸的纳闷，他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事都谈完了，不回去躺着，你还想干嘛？你小子精力这么旺盛？”
“我们得去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买衣服？”宋忠更糊涂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得都快包浆的T恤，撇了撇嘴，“买什么衣服？有得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再说了，我们现在身上还有钱吗？”
“忠哥，你脑子能不能转转弯？”我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想想，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小鬼，他身上穿的是什么？”
宋忠想了想，说：“不就是一身运动服吗？安踏还是361的，我也没看清。”
“对，就是运动服。”我点了点头，继续跟他掰扯，“你再想想，他那身衣服，干不干净？整不整齐？”
“那倒是挺干净的。”宋忠这次倒是没反驳，“看着跟新的一样，不像我们这些挂逼，一件衣服能穿半个月不洗。”
“这不就得了！”我一拍大腿，把声音压低了些，跟他解释道，“你看看他那样子，虽然也是在三和混的，但他给人的感觉，就跟咱们这些天天吃挂逼面，睡网吧的挂逼，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他看着就比我们高一个档次，让人觉得他有本事，信得过。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这地方混得开，做什么业务都有人找他。”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我们现在要搞东北佬，得先让他相信，我们手里有能搞大钱的路子。可你看我们俩现在这副穷酸样，穿着从‘有衣裤’那老太婆摊子上淘来的破烂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挂逼味。你觉得，就我们这副样子，跑去跟东北佬说，我们能带他发大财，他会信吗？他只会觉得，我们俩是在这儿跟他吹牛逼，想空手套白狼，说不定还得找人把我们揍一顿。”
“所以，我们必须得改头换面。从头到脚，都得换一身新的。得穿得人模狗样的。这样一来，等我们把那个假网站搞出来，他才会真的相信，这玩意儿能赚钱，才会往里面砸钱。不然，我们前面做的所有事，都他妈白费了。”
我这番话，说得宋忠一愣一愣的。他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茬，想了好半天，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操！有道理啊！”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佩服，“阿强，你小子这脑子，是真他妈的好使！对，就得这么干！这叫什么来着？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花点本钱，怎么能钓到东北佬那条大鱼！”
看他总算是明白了，我也松了口气。
“那还等什么？走啊！”宋忠这下比我还急，他搓着手，一脸的兴奋，那样子，好像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了。
我们俩一拍即合，直接就往三和外面走。三和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服装店都没有，想买好点的衣服，还得去外面那些正经的商业街。
我们俩在外面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安踏专卖店门口停了下来。
“就这家了。”我指着门口那亮堂堂的招牌，对宋忠说道。
进了店，我们俩也没多挑，直接就让导购员给我们一人拿了两套最新款的运动服，又一人配了一双看着就挺结实的运动鞋。
“一共一千二百六，给你们打个折，算一千二就行了。”收银员小姐姐笑着对我们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付了账。从服装店出来，我们俩又在路边找了个看着还算干净的理发店。
“师傅，给我们俩收拾一下。”我对那个正在给客人剪头发的老师傅说道。
“剪什么样的？”
“不用剪多好看，精神点就行。”
“好嘞。”
花了二十块钱，不到半个钟头，我们俩的发型就焕然一新。那老师傅手艺还不错，把我们俩那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剪成了利索的板寸，看着精神了不少。
等我们从理发店出来，又找了个公共厕所，把身上那身挂逼衣服换下来，穿上刚买的崭新运动服和运动鞋。这么一站到镜子前，我跟宋忠两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我们俩，但那股子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我们俩看着，就是最标准的三和挂逼，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对生活的绝望和麻木。现在，换上这一身行头，整个人都精神了，挺胸抬头的，看着倒有几分像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充满了朝气。
“我操。”宋忠摸着自己刚剪的板寸头，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他妈的还是我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咧开嘴就笑了，那笑容，别提多得意了：“阿强，你看我现在这样，估计再也没人敢叫我叼毛了吧？至少，都得客客气气地喊我一声靓仔！”
我看着他那副臭美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这下，估计再也没有人，会觉得我们是挂逼了。
我们俩就这么穿着一身新衣服，心情大好地往小旅馆走。回到小旅馆房间，我刚用房卡刷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女士香烟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一看，赵丹已经回来了。
她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慢悠悠地抽着。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就朝我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带着几分惊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真没看出来。”她围着我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你小子收拾收拾，长得还挺帅的嘛。”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鼻子在我身上嗅了嗅，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就往厕所的方向走。
“干嘛？”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懵。
“虽然外表是变帅了，”赵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坚决，“但你身上那股子三和味还在。闻着就恶心，赶紧给我去洗一洗。”
她说着，就把我推进了那间狭小的卫生间。然后，她自己也跟着走了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反锁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挑衅和诱惑的笑容。
“我跟你一起洗。”她说着，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看着她那毫不避讳的动作，还有那双在灯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暗骂一句。
你这是一起洗吗？
你这是又欠凿了。
……
从厕所出来，我又被她拉到了床上，结结实实地折腾了一个多钟头。
完事之后，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赵丹倒是精神头还不错，她像只吃饱了的猫一样，懒洋洋地趴在我身上，用手指在我胸口上画着圈。
“怎么样？”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搞未来三和的大姐大，是不是很得劲？”
我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说实话，确实挺得劲的。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一个在外面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大姐大，在床上，却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任由你摆布，为你服务。那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你放心。”赵丹好像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她抱着我的胳，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就算以后，我真做了三和的一姐，我还是你的女人。在外面，我说了算。回了家，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这番话，说得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行了，别光说这些好听的了。”我拍了拍她，换了个话题，“说正事。今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正事，赵丹也收起了那副小女人的姿态，她从我身上爬起来，坐到旁边，重新点上了一根烟。
“我的事办得差不多了。你呢？今天结果如何？”她吸了一口烟，看着我问。
我就把今天跟宋忠去找张信做网站，还有去找小鬼买银行卡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不错。”赵丹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你这脑子，确实比宋忠那废物好使多了。这两件事，都办到点子上了。”
“你呢？”我看着她，反问道，“找东北佬那几个小弟，谈得怎么样了？”
“还行。”赵丹吐出一口烟圈，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烟雾后面，显得有点迷离，“之前跟我关系最好的那两个，有点被我说动了。剩下的那几个，还没来得及谈。不过，我相信，只要钱到位，他们肯定都会反水。”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有点不解，“万一里面有东北佬的死忠呢？”
“死忠？”赵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就东北佬那个人渣，他配有死忠吗？”
她看着我，给我解释道：“他手底下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不烦他的。平时除了要帮他跑腿办事，有时候还得受他的鸟气。最重要的是，那帮人，长得都还算可以，东北佬那个人渣，好男色。有时候喝多了，就喜欢对他们动手动脚的。要不是为了他那点钱，谁他妈愿意留在他身边，给他当牛做马，还动不动就得防着被他骚扰？”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
“行了，不说这些恶心的事了。”赵丹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又一次，像条美女蛇一样，缠了上来。
她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又轻又媚的声音，小声地问我：“缓过来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往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看着她那双又开始放光的眼睛，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还要？”
“嘿嘿。”赵丹在我耳边坏笑一声，那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这次不让你出力了。”她说着，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我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心里犯嘀咕。
赵丹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你今天帅到我了。所以我决定，配合你一下。”
我看着那条黑色的东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操，原来赵丹这疯婆娘，也知道我好这一口。
我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产生的抗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