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一冲进房间，一股子带着香味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是沐浴露的味道。紧接着，我就听到厕所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吴梦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她那张刚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一样。

“你怎么进来的？”她声音冷得都快掉冰渣子了。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股子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我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那串公寓的备用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拿钥匙开门进来的。”

“你他妈的有病吧？滚蛋！”吴梦指着门口，对着我就破口大骂起来。

我没搭理她，把钥匙往床头柜上一扔，然后往床上一靠，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吴梦，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谈。”

“你有个屁正经事！”吴梦被我这副样子气得直接就笑了，那笑声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不就是想搞我那一点事吗？你当我傻啊？”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我告诉你，陈强，你想都别想。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被你搞的。”她顿了顿，又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马上，给我滚蛋！”

我还是没动，就那么死皮赖脸地在床上赖着，脸上还挂着那种不正经的笑。

“别这样嘛，兄弟。”我看着她，又开始耍起了我那套无赖的招数，“我们俩最近交流少了，感情都淡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我以为，我只要跟以前一样，多磨一会儿，她那股子硬气就软了，最后还是会从了我。

可我没想到，这次，我这套不管用了。

吴梦看我还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过来，伸出手，对着我的胸口，就是一顿猛推。

“你滚不滚？你到底滚不滚？”

她力气不小，但跟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我坐在床边，就跟座山一样，任凭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推不动我，吴梦好像是彻底被激怒了。她也不推了，直接就对着我，又打又骂。那两只粉拳，跟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虽然不怎么疼，但那架势，看着还挺吓人。

我还是没反应，就那么让她打着，嘴里还在那笑呵呵地说道：“打是亲，骂是爱。你是挺爱我的。”

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吴梦那张本来就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她停了手，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后，她猛地一低头，张开嘴，对着我的胳膊，狠狠地就咬了下去。

“我操！”

这一下，是真他妈的疼。

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一只疯狗给咬住了一样，那股子钻心的疼，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再也顾不上装什么无赖了，一把就将她给推回了床上，那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陷进了床垫里。

“你是不是疯了？这样咬我？”我带点恼火，对着她就骂了一句。

我撸起袖子一看，我操，胳膊上一个深深的牙印，都快咬出血了。这娘们儿，是真下死口了。

吴梦被我推倒在床上，她那头湿漉漉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清泪。

她听到我说她疯了，那双本来还有点红的眼睛，瞬间就变得通红，跟要滴血一样。

她猛地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对着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就是疯了！”

“只有疯了，才会信你说的，搞什么挂逼房能赚钱！只有疯了，才会跟你这种人做合伙人！”

“现在你倒好了，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公寓这里的事全都扔给我一个人。自己跑去跟宋忠，搞什么破手机。让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天天被那帮臭挂逼调戏，看他们那副想睡我的猥琐样，我他妈的都快吐了！”

“我他妈就是疯了！才相信你这种烂人的鬼话！”

吴梦骂完，好像还觉得不解气，她又一次，像一头发了疯的小母狮一样，朝着我扑了过来。

她张着嘴，那样子，是准备再给我来一口。

这一次，我倒没有再推开她。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扑到我怀里，任由她张开嘴，再一次，咬住了我的胳膊。

我知道，公寓的生意不好，她最近心情一直很压抑。我没想到，她的怨气竟然这么大，也没想到，她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解释。

我没有跟她说，我跟宋忠搞手机，就是想多赚点外快，好补贴一下公寓这边。

我只是让她咬着，让她发泄。

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但我没躲，也没推开她。

吴梦咬了一会儿，见我没反抗，也没推开她，她自己反倒松了口。

她抬起头，看到我胳膊上那个被她咬出来的、血淋淋的牙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她抽泣了几声，然后就停了下来。

房间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俩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对不起。”

吴梦听到我这声道歉，身子抖了一下。

她还是没说话，那肩膀，一抽一抽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那带着浓重鼻音的、闷闷的声音，从我胸口传了过来。

“我们……我们散伙吧。”

我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心，“咚”的一声，直接就沉到了谷底。

“公寓的股份，还有之前投的钱，我都可以不要了。”吴梦抬起头，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漂亮脸蛋上，全是疲惫和绝望，“在这里待着，我还不如回厂里去打螺丝。至少，每个月都能看到钱。这太难熬了。”

“你不能走！”我一听这话，急了，想都没想，直接就脱口而出，“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搞不过来。”

“我熬不下去了。”吴梦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我觉得看不到希望。”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要不，我们也把这里转让出去吧。就算亏一点，也行。这样，我们俩还能回点本，不至于血本无归。”

我听到她这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样，又疼又闷，喘不过气来。

说真的，我不愿意。

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可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决定了”的脸，我知道，我好像，没办法再说服她，再跟我一起，在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