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睁开眼。

盯着小旅馆发黄发黑的天花板，我感觉整个人累瘫了。

浑身骨头都跟拆了重装过一样。

腰酸背痛。

两条腿连打弯都费劲。

旁边，吴梦也差不多。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单上，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了。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毕竟昨晚折腾了一整夜。

我转过头，看着她。

“吴梦，昨晚还满意吗？”我咧开嘴笑了笑，开口问她。

吴梦睁开一只眼，没好气地白了我一下。

“勉强满意吧。”她撇撇嘴，嘴硬得很。

我听完直接呵呵笑了起来。

“勉强？我觉得你很满意啊。”我凑过去，盯着她的脸。

“楼下老板都跑上来敲了几次门，让我们小声一点。”

“老板还在门外骂，说我们再这么折腾，楼板都快塌了。”

听到我这话，吴梦不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坐起身，拉过被子挡在前。

“我就是故意的。”她看着我，理直气壮。

我愣了一下。

“怎么说？”我纳闷地问。

“故意喊给隔壁的黄雅听的。”吴梦冷哼一声，下巴扬了扬，“我就是让她听得到，吃不到。我馋死她。”

我一听，全明白了。

这女人对黄雅有成见。

估计是喝了一肚子老陈醋。

女人之间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

我赶紧坐起来，跟她表态。

“我跟黄雅真的没什么。昨天在房间里，我真没碰她。”我举起手保证。

吴梦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陈强，你老实回答我。”她语气变得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难道你就没想过，凿她吗？”

这问题是个送命题。

但我决定说实话。

“那是以前的事。”我看着她，一点也没躲闪，“以前在老家，确实想过。做梦都想。”

“但现在没想过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现在只喜欢你。我只想凿你。”

听到这句大白话，吴梦紧绷的脸终于松开了。

她带点满意地笑了笑。

“算你过关了。”

接着，她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一边穿，她一边回头看着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强，你自己注意一点。黄雅这次突然跑来找你，准没好事。”

“她平时不找你，偏偏这个时候来。”

“说不定，她肚子早就被人搞大了。她就是来找你做冤大头的，想让你‘喜当爹’。”

我一边套上T恤，一边摇头。

“不会吧。”我还是不相信黄雅会干出这种事。

“我觉得她就是水土不服。三和这地方环境太差，又脏又臭，她习惯不了才吐的。”

吴梦白了我一眼，骂了句死脑筋。

“你们男人就是容易被表面骗了。”她拉上裤子拉链，“反正我提醒过你了，你自己长点心。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也没再跟她争。

我们俩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走出小旅馆，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三和的街头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找日结的挂逼老哥。

我跟吴梦并排走着，回了梦公寓。

回到公寓，吴梦直接坐到了柜台后面，开始整理账本。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是黄雅。

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脸色看着很差，精神也很萎靡。

她一进门，吴梦就停下了手里的笔，冷冷地盯着她。

黄雅没理会吴梦的眼神。

她直接走到我面前，看了看周围。

“阿强，我想单独跟你聊聊。”她小声说道，声音听着有点虚弱。

我看她这副样子，点点头。

我跟吴梦打了个招呼，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我出去一趟。”

吴梦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账本。

我带着黄雅走出了梦公寓。

我们顺着马路走，一直走到了龙华公园。

下午的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大爷在下棋。

我们找了一个安静的石凳子坐下。

树荫挡住了太阳，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我掏出烟，又点了一根。

“姐，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抽了一口烟，看着她。

黄雅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她显得很紧张，也很纠结。

她支吾了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阿强，你是个老实人。”她眼眶有点红，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老实人。”

黄雅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处朋友，想跟我结婚吗？”

她看着我，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不如我们结婚吧。”

“过年回去，我们就结婚。以后我就跟着你过日子，再也不乱跑了。”

听到黄雅这话，我愣住了。

我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意外的表情。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放在以前，我要是听到这话，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我出深圳打工，吃那么多苦，当挂逼，睡大街。

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她。

我做梦都想跟她结婚，把她娶回家。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几个月在三和摸爬滚打，我见识了太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有吴梦了。

虽然吴梦脾气大，嘴巴毒，动不动就骂人。

但她陪我一起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她拿钱出来跟我合伙开公寓，她跟我一起对付那些闹事的混混。

而且我们昨晚已经彻底把事办了。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

我想了想，看着黄雅的眼睛。

“姐，对不起。”我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我不能答应你。”

我拒绝得很干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黄雅整个人僵住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果断。

她可能以为，只要她勾勾手指，我还是以前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傻小子。

可我刚拒绝完，她突然就崩溃了。

她猛地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我的脖子，直接在我怀里大哭起来。

“阿强！你别不要我！”她哭得出声，身子一抽一抽的。

眼泪很快就把我肩膀上的衣服给弄湿了。

她死死地抱着我，力气大得出奇。

我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这一下，倒真让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我推开她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阿强，你不跟我结婚。我就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