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萍姐举起扫把，BOBO抄起木椅子，两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架势是真的要打人。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墙上。
“萍姐，BOBO，你们听我说！真不是我！与我无关。”我大声喊着解释。
我连连摆手，试图让她们冷静下来。
可她们两个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我说话。
萍姐手里的扫把直接朝我肩膀上招呼过来。
BOBO也举着椅子往前走，没半点要停手的意思。
“你个渣男，还敢狡辩！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萍姐大骂。
扫把还没落到我身上，温柔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她直接挡在我前面，张开双臂拦住萍姐和BOBO。
“别打他！真不关强哥的事！”温柔大声喊着。
她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掉下来了。
“萍姐，你们误会了，真的跟他没关系啊！”温柔拼命护着我。
萍姐手里的扫把停在半空，没打下来。
BOBO也把椅子放低了一点。
两人看着温柔，眉头皱得紧紧的。
“真不关他事？”萍姐盯着温柔的眼睛问。
BOBO也在旁边搭腔，语气很怀疑。
“妹妹，你别怕。是不是他威逼你这样说的？你老实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做主。”BOBO大声说道。
温柔连连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没有威逼！他什么都没做，真的与他无关。是我自己跑来找他的。”温柔语气非常肯定。
听到温柔再三保证，萍姐和BOBO这才对视了一眼。
萍姐把手里的扫把扔到门边。
BOBO也把木椅子放回原处。
两人这才彻底停下来。
我站在墙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十分钟之后。
我们四个人，全都坐在萍姐房间的床上。
温柔已经换上了萍姐找出来的一套干爽睡衣。
她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萍姐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搞成这副样子跑过来。”萍姐问。
温柔吸了吸鼻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大家说清楚了。
“我是今晚被金老头打得受不了，实在熬不住了，所以才跑出来的。”温柔低着头说。
她指了指自己后背的位置。
“他今天喝多了，抽得比平时还狠。我趁他不注意，拉开卷帘门就跑了。”
“跑出来之后，外面下着大雨。我不知道去哪里，城中村这么大，我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温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跑出来之后，就只想到强哥。我觉得强哥跟我是朋友。”
“就因为他免费载过我，还请我吃过老冰棍。我觉得他是好人，所以才跑过来找他的。”
听完温柔的解释，萍姐当场就骂了起来。
“那老变态真不是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缺德事！”萍姐骂得很大声。
BOBO也在旁边点头赞成。
“这种人简直是社会败类。竟然这样对你，下这么重的手。”BOBO满脸气愤。
接着，BOBO翻了个白眼，顺带骂了一句。
“不过男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一路货色。”
两人坐在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金老头。
我坐在床的最边缘，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不敢插嘴。
我害怕自己一出声，BOBO那句“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就直接针对到我头上了。
我只能当个透明人。
温柔这时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眼里带着期待，似乎在等我说话。
她可能指望我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几句帮她出头的话。
萍姐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温柔的心思。
萍姐叹了口气，直接把话挑明了。
“妹妹，你别看他了。他帮不到你。”萍姐指着我说道。
“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欠着我一屁股债，天天在我这里打杂还钱。他拿什么帮你？”
“而且他受伤未愈。”
BOBO也在旁边跟着赞成。
“就是啊，他都是烂泥，是个挂逼。连自己都养不活，没办法帮你出头的。”BOBO说话很直接。
我听着她们的话，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我承认她们说得对。
我不止是烂泥，我还是个黑户。
我还没有跟她们说，我还有可能还是通缉犯呢。
我要是去惹金老头，金老头反手报个警，我直接就得进去蹲大牢。
我连自己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温柔听到萍姐和BOBO这么说。
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眼泪又快要滴下来了。
萍姐看她这样子，赶紧打住她。
“行了，别哭了。要不这样吧。”萍姐出了个主意。
“明天天一亮，我给你点钱。然后让阿伟送你到车站，给你买张车票。”
萍姐拍板定案：“你先回老家去。离开樟木头这个鬼地方再说。回了家，他金老头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我以为这是个好办法。
结果温柔一听，含着泪直摇头。
“我走不了的。我也走不掉。而且回老家，我会被打断腿。”温柔哭着说。
BOBO纳闷了，大声问她。
“为什么走不掉？脚长在你身上，你买票上车，难道他金老头还能追到车站绑了你不成？”
温柔抹了一把眼泪。
她这才跟我们说起她背后的故事。
原来，她跟金老头是同村的人。
温柔上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有考重点高中的能力。
后面她父母觉得女孩不用读那么多书，就让她去读了一个中专，学的是护士专业。
家里人的想法很简单，准备让她读完之后，出来能找个糊口的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当时温柔快要毕业，需要找地方实习。
正好金老头回村里。
金老头在村里逢人就吹嘘自己在外面混得好，开着大诊所。
金老头见温柔漂亮找到温柔的父母，说自己有诊所，可以招温柔去他那里实习。
温柔父母一听是同村的，还管吃管住，马上就答应了。
温柔就这样跟着金老头来到了樟木头。
可是，她没想到，她一到诊所之后，没两天，金老头就原形毕露了。
金老头根本没把她当实习护士看，直接开口说要包养她。
温柔当时才二十出头，当然是严词拒绝的。
她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人。
可是她没想到，金老头这老东西阴险得很。
他一早在诊所的厕所，还有温柔睡的那个小房间里，装了隐蔽的摄像头。
温柔换衣服、洗澡的照片，全被他拍下来了。
不仅如此，金老头还在饭菜里下过药。
他用药迷倒过温柔。
趁着温柔不省人事的时候，扒了她的衣服，拍了更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金老头拿着这些照片，直接威胁温柔。
金老头警告她，要是她敢跑，敢离开诊所。
他就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到处乱发。
发到村里每一个人的手里。
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父母在村里面彻底抬不起头做人。
而且，金老头还开出了条件。
要是温柔同意被包养，乖乖留在诊所里。
金老头就每个月，按时给她父母寄五千块钱回去。
对外就说，这是温柔在诊所上班的工资。
温柔说到这里，哭得更伤心了。
“我家里有一个弟弟。我父母重男轻女，我在家里根本不得宠。”温柔哽咽着说。
“每个月金老头寄五千块回去，我父母拿了钱，自然乐意至极。”
“他们拿这钱给我弟弟买好吃的，存起来给我弟弟以后盖房子。”
温柔咬着嘴唇，满脸绝望。
“我打电话回去求救过。但我父母拿了钱，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他们让我好好在诊所呆着，听金医生的话，别乱跑。”
“我爸甚至在电话里骂我，说我要是敢乱跑丢了这份工作，他就要打断我的腿。”
在金老头这种威逼利诱之下。
加上父母的冷漠。
温柔完全没有了退路。
她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呆在那个黑诊所里，任由金老头摆布。
可是，金老头虽然对她有想法，身体却不行了。
他根本不能人道。
心里的邪火发泄不出来，金老头就变得非常变态。
最后只能靠打人来满足自己。
每次金老头在外面喝醉了酒回来，就会把门一关。
他拿皮带，死命地抽打温柔。
温柔早就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但她一直没办法逃。
照片在金老头手里，家里人又不帮她。
她逃出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那天在街上，她遇到了我。
她觉得我是好人，因为我帮她拿东西，还不要钱搭她回诊所。
所以她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让我帮她。
“我真的没办法了。”温柔看着我，眼泪汪汪。
“强哥，我觉得你人好，又聪明。”
“我之前就想着，你要是去诊所学医，学了金老头的医术。”
“你就可以代替金老头，把金老头赶走。那样我就能重获新生了。”
温柔双手抓着床单，语气里全是哀求。
“就算你赶不走他，要不你去诊所那里上班，我都会觉得安心很多。”
“有你在，他肯定不敢那么放肆地打我。”
听完温柔讲的这些话。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床边，心里堵得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为了五千块钱，连自己女儿的死活都不管。
金老头那老东西，简直就是个畜生。
萍姐坐在旁边，听完温柔的话，只是长长地轻叹了一声。
“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萍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BOBO听完，眼圈也有点红了。
她平时嘴巴毒，但听到这种事，也有点动容了。
BOBO轻声表示：“真没想到，你这丫头也挺命苦的。摊上这种父母，又遇到这种老变态。”
BOBO伸手摸了摸温柔的头发。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你能帮她吗？”
BOBO看向我。
萍姐也看向我。
温柔同样看向我。
我却不知道，往那里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