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浩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喊出单挑的话。诊所里安静下来，连旁边打点滴的病人都屏住了呼吸。

温柔就在我身后。她听到马浩要跟我单挑，急得连连扯我的衣服下摆。

“强哥，别去。”温柔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跟他打。”

她知道我之前肋骨断过，现在还没彻底长好。真要硬碰硬，我肯定吃大亏。

我还没开口，躲在桌子后面的金老头先跳出来了。这老东西看到马浩向我发难，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

“马浩说得对！是个男人就单挑解决！”金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在旁边火上浇油，“你不是挺能耐吗？你不是要护着温柔吗？有种你就接招！”

金老头越说越来劲，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甚至直接抛出了诱饵。

“叼毛，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金老头拍着桌子大喊，“你要是能打赢马浩，以后你跟温柔的事，我就再也不管了！你想带她走都行！”

我盯着金老头那张老脸，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贱老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他就是想来一招借刀杀人。他知道我身上有伤，肯定打不过马浩。只要我答应单挑，马浩绝对会把我往死里揍。到时候我被打残了，温柔还是只能乖乖留在他这个黑诊所里。

我没有理会金老头的叫嚣。我心里跟明镜一样，我绝不能答应马浩。

虽然我也想狠狠揍他一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踩在脚下。可是没有胜算的事情，我向来不做。

我这副身子骨还没养好，力气根本比不过这种天天在街头打架的混混。真要拉开架势单挑，我顶多撑不过三分钟。

混在城中村这种烂泥潭里，我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逞一时之勇，只会让自己死得很难看。面子这东西，在这里连一碗猪脚饭都换不到。

我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也没有退缩。

马浩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怕了。他冷笑一声，满脸的得意。

他根本不管我答不答应。他直接动手扯开花衬衫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扔。

他身上就剩下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肌肉绷得紧紧的，右边手臂上还纹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狼头。

“小子，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马浩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不管你愿不愿意，老子今天揍定你了。”

他伸手指着躲在我身后的温柔，眼神下流。

“你也护不住她。这女人，老子今天抢定了。”马浩大言不惭地表示，“老子平生就喜欢干这种事，抢来的女人才有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拳头，大步朝我逼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挨揍的时候，我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我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打架的架势。我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目光落在了温柔手里端着的那个医疗托盘上。

托盘里放着一个刚配好药水的玻璃输液瓶。

马浩还在往前走，脸上的笑容极其嚣张。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完全没有做任何防备。

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温柔托盘里的那个输液瓶。

玻璃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转回身，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一句废话。我抡起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接把输液瓶朝着马浩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在诊所里炸开。

输液瓶结结实实地砸在马浩的脑门上。玻璃瓶当场炸裂，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里面的药水哗啦一下全泼了出来，浇了马浩满头满脸。

马浩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砸得脑袋一偏，整个人愣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正准备骂娘。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砸完瓶子，我直接抬起右腿，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我这一脚踹得极重，直接踹在马浩的胃部。

马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脚下被地上的碎玻璃一滑，他直接一屁股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个诊所里死一般寂静。

我突然发动偷袭，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金老头张大了嘴巴，温柔也惊得捂住了嘴。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单挑我是绝对打不赢马浩的，而且看他的架势，今天绝对不会放过我。

既然横竖都要打，那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打他个措手不及。

至于事后被别人骂什么小人、不讲武德，我根本不在乎。

在城中村这种吃人的地方混，讲仁义道德那就是找死。谁拳头硬、谁下手黑，谁就能活下去。先活着，才是硬道理。要是我刚才顾及面子，现在躺在地上挨揍的肯定是我。我才不当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傻子。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马浩，本来还想冲上去，再补上两拳，彻底把他打趴下。

可是我低估了马浩的抗击打能力。这家伙皮糙肉厚，反应极快。

他挨了这么重的一下，竟然没有晕过去。他双手撑着地面，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水和血水，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马浩甩了甩头，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他死死盯着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准备朝我扑过来反击。

我一看这架势，心里立刻做出判断。

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宜已经占了，再打下去我肯定吃亏。

我连想都没想，转过身，拔腿就往诊所门外跑。

“草泥马的！敢阴老子！”马浩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他连地上的外套都顾不上捡，迈开大步就朝我追了过来。“别让老子抓到你！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我冲出诊所大门，听到金老头在后面兴奋地大喊大叫。

“弄死他！马浩，别让他跑了！”金老头扯着嗓子给马浩加油。

接着，金老头又得意地冲着我的背影嘲讽：“叼毛！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拿瓶子砸人算什么本事！别跑啊，有种停下来跟马浩单挑啊！”

温柔焦急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强哥！小心啊！”

我根本没空理会金老头的嘲讽。我迈开双腿，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拼命狂奔。

我边跑边在心里暗骂。我又不是没脑子。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停下来单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把伤养好了，再叫上阿龙阿东，回头再收拾这个红毛也不迟。

城中村的巷子错综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和乱丢的垃圾。

我专挑那些又窄又乱的巷子钻，希望能把马浩甩掉。

可是马浩这小子体力出奇的好。他就像一条咬住了猎物的疯狗，在后面紧追不舍。

“站住！你他妈再跑！”马浩的怒吼声在巷子里回荡，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胸口断裂过的肋骨开始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像有针在扎。

我的速度越来越慢，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慌不择路，拐进了一条看着挺深的巷子。

刚跑进去没多远，我就暗叫一声不好。前面是一堵高高的红砖墙，上面还插着防盗的碎玻璃。两边都是封死的后门。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出口的死巷子。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马浩已经追到了巷子口。他大口喘着气，看到我停下来，脸上露出了极其残忍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走进巷子，把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马浩捏着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手，抹掉额头上流下来的一缕血迹，眼神里全是暴戾。

“跑啊。”马浩得意地看着我，语气阴冷，“你继续跑啊。我看你这下还能往哪跑。”

他扭动着脖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在这个狭窄的死胡同里，我已经无路可退。在马浩眼里，他已经彻底吃定我了。今天这顿毒打，我似乎怎么也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