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盘算着,林军怎么突然找我。
这老狐狸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今天特意派人来叫我,绝对没憋好屁。
我根本想不出什么头绪。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门边的阿龙和阿东身上。
“知道他为什么找我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拨浪鼓似的直摇头。
“不知道。”
“他就打电话给我,让我们带你过去麻将馆。说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我一看他们这副蠢样,肚子里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
“要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我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天天跟着老子混饭吃,问点事情一问三不知!一点叼用都没有!”
我骂得很大声,口水都喷了出去。
阿龙和阿东缩着脖子,根本不敢还嘴。他们知道我现在脾气暴,惹急了真会动手。
等我骂得口干舌燥停下来,阿龙才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
“强哥,别骂了。军哥让你赶紧过去。”
我冷着脸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两个到外面等我。”
阿龙和阿东脚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眉头一皱。
“怎么着?”我死死盯着他们,“你们怕我跑了不成?”
阿龙赶紧摆手,嘴上说着不是。但他们俩还是堵在门口没挪窝。
妈的,就是害怕我跑了。
我彻底火了。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的一把塑料圆凳,举在半空,作势就要往他们头上砸。
“滚出去!”我大吼。
“见到你们两个就心烦。”
看到我要动手揍人,他们俩这才慌了神。
“强哥别动手!我们在诊所门口等你!”阿龙一边退一边喊,“你快一点啊!”
“是军哥喊快点,不关我们事。”
看着他们退出诊所大门,我把凳子往地上一扔。
我转过头,冲着楼梯口大喊了一声,“马浩。”
没过几秒钟,马浩顶着那头红毛跑了过来。
“哥,什么事?”马浩凑到我跟前问。
我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交代他。
“林军找我去,准没好事。”我拍了拍马浩的肩膀,“呆会你就远远跟着。到了地方,你就埋伏在麻将馆外面。”
我死死盯着马浩的眼睛,把话说得很重。
“要是听到我的喊声,你就拿刀冲进去。见人就砍,救我出来,能不能做得到?”
都到这种时候了,我似乎也别无选择了。大不了,到时跟林军拼了。
马浩一听这话,不仅没害怕,眼睛里反而冒出兴奋的光。
“没问题!”马浩用力点头,满脸的跃跃欲试。
“到时在麻将馆外面隐蔽一点,不要让人发现。”我再次叮嘱。
马浩连连应下。
安排好马浩这个后手,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我大步走出诊所。
阿龙和阿东正跨在摩托车上等我。
我走过去,直接跨上后座。
阿龙一脚踩下启动杆,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他们载着我,顺着城中村坑洼不平的马路,直奔林军的红中麻将馆。
风吹在脸上,我脑子里还在想对策。
没过多久,摩托车在麻将馆门口停下。
我跳下车,直接走进去。
一楼大厅里乌烟瘴气,全都是打牌的人。难得的是,林军今天竟然没在牌桌上大呼小叫。
刚进门,林军手底下的一个小弟就迎了上来。
“跟我上楼。”小弟丢下一句话,转身往楼梯走。
我跟了上去。
阿龙和阿东刚想跟上来,就被那个小弟伸手拦住了。
“军哥只让他一个人上去。你们在下面等着。”
阿龙和阿东不敢废话,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
我踩着铁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是个茶室。
林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摆弄着茶具,正在泡茶。
看到我上来,林军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给我倒了一小杯茶。
我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一口把热茶灌进肚子里。
放下茶杯,我直截了当地开口。
“军哥,有什么事找我?”
林军没有马上回答。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我,上下打量着我。
过了好一会,他嘴角扯出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笑容。
“听说你很能打啊?”林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昨晚一个人打伤两个人?”
“差点把人给弄死了?”
“真的看不出,你这么猛啊。”
我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郑涛那王八蛋绝对跟林军有联系。不然林军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昨晚巷子里的事。
所以上次郑涛搞我守的那几间发廊,真的跟林军脱不了干系。
我看着林军,赶紧开口解释。
“军哥,昨晚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我咬着牙说:“他们想动我的女人,我没办法才动手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话还没说完,林军直接一挥手,打断了我。
“行了。”林军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我让你过来,是不想听你解释的。”
我盯着他,眉头紧锁。
“军哥,那是什么意思?”我问。
林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对方的老大找上我了。”林军声音很冷,“现在对方只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摆十八围‘和头酒’。你亲自给郑涛道歉,这事就算翻篇。”
“第二,你跟郑涛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打完之后,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听到林军开出的这两个条件,我的心彻底凉了。
看似有两个选择,但实际上,这两个选择全都是要命的。
十八围和头酒?
在城中村摆一桌酒席,最便宜也得大几百块。十八围下来,加上烟酒,少说也得一两万。
我浑身上下摸不出几张大钞,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没着落,我去哪里弄钱摆酒?
至于第二个选择,跟郑涛打一场?
郑涛那家伙牛高马大,满身横肉。我这副排骨身材,肋骨的旧伤还没好透。跟他单挑,他一拳就能把我打得半身不遂。
我没钱,更没能力跟郑涛硬碰硬。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