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被虎哥的拳头和巴掌打得脸青鼻肿。
虎哥的拳头极其生硬，像铁锤一样砸在我的脸上。
我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包厢里的红木茶桌被撞得来回摇晃，桌上的紫砂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鼻梁骨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鼻血直接涌进嘴里，腥咸的味道填满口腔。
接着是响亮的巴掌声。
他抡起宽大的手掌，狠狠抽在我的左右脸颊上。
我被打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我的脸很快就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整个人失去平衡。
我瘫倒在包厢的地毯上。
虎哥没有停手，他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我的肚子和肋骨猛踢。
我只能蜷缩着身体，死死护住头部。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血水直接吐在地毯上。
我整个人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晃动，天花板上的灯光在我眼里变成了几个重影。
我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沉闷的痛哼。
旁边看着的一个小弟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上前一步，拉了拉虎哥的胳膊。
“虎哥，别打了。”小弟看着地上满脸是血的我，赶紧出声劝阻，“再打下去，就真打死人了。”
虎哥听到这话，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小弟一眼。
他喘着粗气，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还怕打死人吗？”虎哥指着地上的我大骂，顺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椅子，“打死一个扑街而已，算什么大事！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他不可！”
另一个小弟也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在虎哥耳边继续劝说。
“虎哥，消消气。为了这么个小扑街，背上一条人命不值得啊。”小弟指了指门外，“这小子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要是闹出人命，治安队那边查下来，咱们茶楼也得跟着倒霉。何况金老头给的钱，也没买他的命啊。”
虎哥听完这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
他骂骂咧咧地开口：“那也是。为了他惹麻烦，确实划不来。”
虎哥转过头，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我。
他冲着那几个小弟下达命令。
“把他给老子扶紧了！”虎哥大声叫嚷着。
两个小弟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
他们用力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只能靠他们架着。
虎哥走到茶桌旁边，抄起一根沉重的红木椅子腿。
那是他刚才砸椅子弄断的木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把他双腿给老子打断！”虎哥拿着木棍，指着我的膝盖，“打断了就直接丢到外面臭水沟去！”
虎哥拿着那根红木棍，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高高举起木棍，对准我的膝盖。
我闭上眼睛，准备硬扛这断骨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门框上的木屑都飞溅出来。
包厢里的人全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虎哥举在半空的木棍也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
我也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马浩站在门口。
他顶着那头乱糟糟的红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短袖，衣服上沾着泥水。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刀刃上还反着光。
“虎哥，手下留情！”马浩扯着嗓子大喊。
他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虎哥看到马浩冲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看到马浩手里还拿着家伙，心里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虎哥指着马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把手里的红木棍重重砸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拿着刀冲进我的包厢，你要造反吗？反了你！”虎哥怒视着马浩，眼神里全是杀气。
包厢里的那几个小弟也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松开我，直接从腰间抽出甩棍和短刀，齐刷刷地对准了马浩。
只要虎哥一句话，他们就会冲上去把马浩砍成肉泥。
我失去支撑，直接瘫倒在地上。
我看着马浩，心里急得不行。
他一个人跑来这里，面对虎哥这么多人，完全就是送死。
马浩站在门口，看了看包厢里的阵势。
他看到我倒在血泊里，脸青鼻肿，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里的西瓜刀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西瓜刀滑出老远，撞在墙角停下。
接着，马浩往前走了一步。
他直接单膝跪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抬起头，看着虎哥。
“虎哥，求你放过他。”马浩大声恳求，语气里没有半点平时的嚣张。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只要你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马浩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虎哥听到这话，冷笑出声。
他满脸的不爽和鄙夷。
“你算什么东西？”虎哥走到马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我放过他？你以为你是谁？”虎哥直接开口嘲讽，“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虎哥转过头，冲着身边的小弟挥了挥手。
“把他给老子轰出去！”虎哥大声下令，“再敢废话，连他一起打残！”
两个小弟立刻走上前，伸手去抓马浩的肩膀。
想把他强行拖出包厢。
就在小弟的手快要碰到马浩的时候。
马浩猛地挣脱开来。
他不仅没有站起来退出去。
反而将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双腿结结实实地跪在虎哥面前。
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脑门重重地磕在地毯上。
“虎哥！”马浩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决绝。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我马浩愿意一命换一命！”他盯着虎哥的眼睛，语气非常坚定。
“只要你放过他，你现在就可以拿走我的命！我绝不还手！”
他继续大喊：“他不能死，更不能残！我替他扛！”
我瘫在地上，看着马浩那双膝跪地的身影。
我听到他喊出“一命换一命”这几个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心里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温热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一起流进嘴里。
一直以来，马浩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的街头混混。
他顶着一头红毛，整天流里流气。
满脑子都是女人，还经常打林小的主意。
我虽然觉得他有点义气，能在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义气能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愿意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在这个为了几百块钱就能互相捅刀子的城中村里。
竟然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
我是万万没想到。
我看着马浩还在给虎哥磕头。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我强撑着抬起头，冲着马浩大喊。
“马浩！你赶紧走！”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我的声音沙哑破裂，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不用理我！你走啊！别管我！”
我不想连累他。
虎哥听到我的喊声，眉头一皱。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嘴巴上。
“给老子闭嘴！”虎哥怒骂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被打得满嘴是血，牙齿都松动了。
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马浩。
虎哥转过身，重新走到马浩面前。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马浩。
虎哥脸上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盯着马浩，沉声问道：“你真的愿意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马浩没有任何迟疑。
他挺直了腰板，直视着虎哥。
“是的。”马浩语气肯定地回答。
虎哥冷笑了一声。
“值得吗？”虎哥反问他，“为了这么个废物，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脑子进水了？”
马浩摇了摇头。
“值得。”马浩的声音在大包厢里非常清晰。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他一条命。”
马浩深吸了一口气。
“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欠了命，就得还。”
虎哥听完马浩的话，这下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开口。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只有排气扇呼呼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
虎哥才转过身，走到我跟前。
他弯下腰，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的头拽了起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虎哥看着我满是鲜血的脸。
“妈的。”虎哥骂了一句，“没想到你这扑街仔，还有这样的兄弟。真他妈见鬼了。”
他松开手，把我的头重重摔在地上。
虎哥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转头向身边的小弟下达命令。
“先拖他出去。”虎哥指着我说道。
那几个小弟听到命令，立刻走过来。
他们没有再拿棍子打我。
两个人分别抓住我的两条腿。
他们就像拖死狗一样，把我从地毯上硬生生拖向包厢的大门。
我的后背在地毯上摩擦，衣服卷了起来。
断掉的肋骨被扯得剧痛无比。
但我没有挣扎。
我被他们拖着往外走。
在快被拖出包厢门的时候。
我费力地转过头，往包厢里面看了一眼。
我看到虎哥走到马浩面前。
虎哥伸出双手，把跪在地上的马浩扶了起来。
接着，虎哥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看着非常虚假。
虎哥拍着马浩的肩膀，大声开口。
“好小子。”虎哥笑着说道，“老子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讲义气的人。够种！”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我太了解虎哥这种人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
他上一秒还在发火打人，下一秒就能笑呵呵地倒茶。
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笑得越厉害，就阴得你越狠。
他现在对马浩笑脸相迎，绝对没安好心。
马浩这种直肠子，根本玩不过他。
我张开嘴，想大声提醒马浩。
我想喊他别听虎哥的鬼话，赶紧跑。
可我嘴里的血太多了，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
我话还没说出口。
“砰”的一声。
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关上。
大门阻断了我的视线。
我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被虎哥的小弟拖到了走廊上。
他们把我丢在墙角。
我就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冰冷的地砖上。
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血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我就这样倒在走廊里。
无力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