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得吓人。
任虚这两个字一出来,我和马浩全麻了。
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我们正愁怎么去找他麻烦,怎么去偷袭他。
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而且听外面的动静,堵在门外的人绝对不少。
卷帘门被拍得震天响。
这一下子,我们彻底乱了阵脚。
我咬紧牙关,沉声问道:“谁走漏了风声?”
马浩用力摇头,光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会吧。没人走漏风声吧?”马浩压低声音回我。
我们说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旁边的阿龙和阿东。
要问谁最有可能走漏风声,绝对是这两个墙头草。
最大可能就是他们暗中通风报信,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任虚。
阿龙和阿东被我们盯着,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连连摆手,急得直跺脚。
“强哥!浩哥!真不是我们!”阿龙压着嗓子解释,“我们一直跟着你们,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啊!”
阿东也跟着发毒誓:“要是我们出卖兄弟,出门就被车撞死!而且我们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回事。”
马浩看了看他们,转头对我肯定地说:“哥,我什么计划都没跟他们说,他们连我们要搞任虚都不知道,应该不是他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连墙皮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任虚的人快把门砸烂了,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我转头冲马浩大喊:“赶紧上三楼!把温柔和林小喊下来!”
马浩愣了一下。
“我们从二楼楼梯窗口那里逃出去!”我急促地安排,“看看能不能顺着水管滑下去逃掉。留在这里被他们堵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马浩立刻反应过来,重重点头说好,转身就准备往楼上冲。
我则带着阿龙、阿东,还有马浩新收的那两个小弟,转身去搬东西。
“把桌子和药柜推过去!堵住门!”我大吼着下令。
我们几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沉重的看诊桌和旁边的铁皮药柜死死顶在卷帘门后面。
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阿金和光头小弟,听到外面的动静,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幸灾乐祸。
我走过去,对着阿金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踢得他直翻白眼,彻底没声了。
我心里盘算着,多堆点东西,能多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可是,马浩刚跑上楼梯没多久,甚至还没到三楼,就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怎么了?”我心里一沉,大声问他。
马浩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光头上的冷汗。
“跑不了了!”马浩咬着牙说,“后面巷子也有人!我刚才顺着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站了好几个人,全拿着家伙。任虚派人把后路给堵死了!”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破口大骂。
“干他娘的!”
真是一波麻烦还没解决,又来一波麻烦。
前面被堵,后面也被堵,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候,外面喊话的任虚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里面的人装死是吧!给我砸!”
外头传来任虚冷酷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沉重的踹门声。
“砰!砰!砰!”
卷帘门被踹得往里凹陷,底下的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们准备强闯进来了。
这时,楼上的温柔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
她跑到楼梯口,脸色煞白地问我:“强哥,怎么了?”
她指着外面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我在楼上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有十几号人。个个手上都拎着粗钢管,把诊所围得水泄不通。”
我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彻底惊了。
这个任虚,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估计他把能带来的人,全都带过来了。
十几号拿着钢管的打手,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挡不住。
我几步走到楼梯口,把温柔往楼上推。
“你赶紧回房间躲好!把门反锁死!”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千万不要出来!这事情,我们能解决!”
温柔眼眶红了,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沉声吼道:“快上去!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温柔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听话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楼上房间躲了起来。
等温柔一走,马浩走到我身边。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卷帘门,问我:“哥,现在怎么解决?”
马浩满脸的不服气,咬牙切齿地骂着:“本来还想着去找任虚的麻烦,去抢他的地盘。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堵在家里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该不会是虎哥出卖我们吧?”马浩盯着我问。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我咬着牙说。
虎哥那个老狐狸,让我们去抢任虚的地盘当投名状。
他转头就把消息卖给林军或者任虚。
他这就是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不管我们两边谁死谁活,他都不吃亏。
反正马浩名义上是林军的人,这也算内斗了。
马浩想通了这一层,气得直接骂起娘来。
“草他妈的笑面虎!老子操他祖宗十八代!”马浩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密集。
顶在门后的看诊桌已经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寸。
我看着马浩,大喝一声:“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
我一把抄起旁边的一根实心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我盯着马浩和阿龙他们,把心一横。
现在走投无路,连逃跑的窗户都被堵死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只能跟任虚拼命了。
马浩咬咬牙,眼中凶光大盛。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马浩大声吼道。
说完,他转身跑进后面的小厨房。
没过几秒钟,他双手各拎着两把锋利的菜刀冲了出来。
阿东和阿龙,还有那两个小弟,这时候也被逼得没有了退路。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这些在街头混的烂仔。
他们知道今天不拼命就得死在这里。
几个人纷纷从角落里抄起钢管和木棍,死死握在手里。
大家站成一排,眼睛发红地盯着那扇快要破裂的卷帘门。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卷闸门中间的那扇小铁门,终于承受不住外面的暴力踹击。
锁扣直接崩断。
小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踢开,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冷风夹杂着外面的灰尘,直接灌进诊所大厅。
随后,外面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
这就是任虚。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任虚本人。
他没有郑涛那种一两百斤的庞大体格,甚至看着还有点瘦弱。
个子不算特别高,手臂上的肌肉也不算夸张。
可是,他身上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就像一条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毒蛇。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脸上的那道刀疤。
那道刀疤从左边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皮肉翻卷着愈合,留下一条蜈蚣一样的丑陋疤痕。
这道疤痕清清楚楚地告诉着我,这人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绝对不容轻视。
任虚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镀锌钢管,钢管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拿着钢管的打手。
这些人一涌进来,直接把本就不大的诊所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任虚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我们这几个拿着武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