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十分不安地跟着张虎上了二楼。

楼梯很窄，虎哥的拖鞋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走在他后面，眼睛死死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我知道张虎肯定没好事。这人无利不起早，他强行把我拉上来，绝对不是为了跟我叙旧。

特别是刚才在楼梯口，看到他的笑容，我觉得瘆人。那种笑根本不是老朋友见面的客气，而是带着算计和阴毒，像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

到了二楼，走廊里铺着红色的旧地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和烟草混杂的味道。张虎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前，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我跟着走进去，发现刚刚在楼下大厅的两个年轻的小妹也在。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开着几盏壁灯。那两个小妹穿着极少，大腿露在外面，脸上化着浓妆，正坐在皮沙发上抽烟。

她们见到张虎到来，马上掐灭手里的烟头，站起来喊了一声虎哥。

张虎冲她们笑笑，伸出粗壮的手指着我。

“你们两个，把这个兄弟招呼好。”张虎大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只要把他弄爽，重重有赏。”

两个小妹一听有赏钱，眼睛都亮了。这下就扭着腰肢向我走来。

一个伸手就要来搂我的脖子，另一个凑过来想解我黑色制服的扣子。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动作极其熟练，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我身上。

不过我还是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躲开她们的手。我果断拒绝了。

我看着张虎，跟他把话挑明。

“没必要。”我沉着脸说，“虎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吧。用不着搞这些虚的。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玩女人的。”

张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他看着我，笑了笑。

“怎么？”张虎开口反问，“难道你不想跟我做同道中人吗？两个女的让你快活一下，有什么不好？”

他指了指那两个小妹，然后又让我放心。

“这两个小妹刚下海的，绝对干净。”张虎拍着胸脯保证，“我专门留着招待贵客的，平时别人想点都点不到。你不用有顾虑，敞开玩。”

我看着两位小妹。平心而论，她们长得确实漂亮，身材火辣，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晃眼，诱惑并不小。换作平时，在城中村混的男人遇到这种好事，早就扑上去了。

但我现在没这样的心情。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走人。这地方太危险了，简直就是龙潭虎穴。而且胡倩还在楼下大厅等着。我要想着，怎么带她安全离开这个狼窝。这里是张虎的地盘，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稳住心神，再次跟张虎重申。

“虎哥，真没必要做这些。”我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有事就直说，我听着。”

张虎看我油盐不进，确实没兴趣。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先出去。”他冲那两个小妹下达命令。

两个女人不敢多话，老老实实走出房间。等房间门关上，屋里就剩下我和张虎两个人。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压抑。

张虎靠在椅背上，脸上就泛起一个笑容。他看着我，干脆利落开口。

“我想你帮我把马浩赶走。”张虎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出个价吧！”

我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我倒没想到张虎这么直接，连弯都不绕，直接就把底牌亮了出来。

当然我也知道，张虎不爽马浩很久了。

马浩之前在擂台上打赢了林军，直接吃下了林军的地盘。再加上马浩背后有钟哥支持，风头正盛。现在马浩的地盘还在扩大，手底下招的小弟越来越多。

这对张虎造成的威胁不小。张虎本来就野心勃勃，一直想吞掉林军的地盘，结果被马浩抢了先。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早就想把马浩除掉。但他不敢明着跟钟哥作对，所以只能在背地里搞阴招，想从内部瓦解马浩。

不过我自然不会帮张虎。

先别说，我跟他有过梁子。之前他差点弄死我，这些账我都记在心里。

单是我跟马浩的关系，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一起在街头挨过刀子，我都不可能帮他。

所以我这下坚定地看着张虎，跟他把话挑明。

“马浩是我兄弟。”我咬着牙说，“我不会出卖他，帮你的。你找错人了。”

张虎听了我的话，这下就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兄弟？”张虎笑完，冷眼看着我，“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在这个社会混，讲情义的，死得都快。”张虎语气冰冷，透着残酷的现实，“而且每样东西都有一个价格。你也不例外。”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是想要十万，还是二十万呢？”张虎抛出筹码，“所谓的情义无价，都是骗人的鬼话。只要钱给够，亲爹都能卖，何况一个兄弟？”

我倒没想到，张虎张嘴就给二十万。

二十万！在城中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很多人在厂里打一辈子螺丝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说真的，这个诱惑不小。

要是我拿到这笔钱，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我可以直接离开这个吃人的泥潭，买张车票去深圳找温柔。有了二十万，我们就能租个好房子，做点小生意。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这笔钱足够我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甚至连我们在深圳开个什么店都想好了，卖点快餐或者开个小超市，每天安安稳稳的。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手心里全是汗，一时没有接话。

张虎见我沉默，以为我动心了。他靠在椅子上，继续在旁边说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虎盯着我，“你要是同意，我可以先付你一半订金。十万块现金，你今天就能拿走。剩下的事，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保证你拿全款。”

我咬紧牙关，还是没说话。我在盘算怎么拒绝才能全身而退。这里是张虎的大本营，外面全是他的人。我直接翻脸肯定走不掉，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张虎见我没说话，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有点恼火，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怎么？”张虎提高音量，这下子开口质问，“钱不够？你开个价！”

他眼神变得极其凶狠，死死盯着我，像要吃人一样。

看到张虎的表情，我知道，眼下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怕是今天没办法安全离开这里。

我心里有点后悔。真不应该中美人计，听胡倩的鬼话，跑到张虎的地盘来找人。

妈的，害人的玉米糖！

要不是贪图那种滋味，被胡倩撩拨得失去了理智，我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现在好了，人没找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