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也折腾得够累了。
下午在萍姐那里折腾,还被胡倩的玉米糖弄得丢了半条命。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估计胡倩也是。她应该也累了。
这一夜,我们在床上,什么都没做。
她就睡在旁边,呼吸很均匀。我连梦都没多少,睡得死沉死沉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
床头柜上的破手机疯狂震动,上班的闹钟响起,把我吵醒。
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城中村的巷子里传来卖早餐的叫卖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
我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胡倩。
我这时喊胡倩起床。
“起来了。天亮了。”我推了推她的肩膀,“赶紧穿衣服走人。不然呆会,我上班去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不方便。”
胡倩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困死了。别吵我。”她声音软绵绵的,“睡醒了,我自己会走。你上你的班,不用管我。”
我也没理她,准备洗刷出门上门。
这知道女人脸皮厚得很,赶也赶不走。
我直接下床,光着脚走到厕所,随便洗了把脸,刷了牙。
换好那身黑色的治安队制服,我把橡胶棍别在腰带上。
可就在准备出门之际,我接到龙哥的电话。
龙哥是我们的副队长,我一般喊他龙哥,或者龙队长。
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龙哥,早啊。”我打了个招呼。
龙哥在电话里面跟我说,让我暂时不用来上班。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紧。
不用来上班?
我紧张地问,“为什么。”
我还以为我被开除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追问。
龙哥干咳了一声。
龙哥说了,“没什么事,就是你换成夜班,你晚上才来上班。”
龙哥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下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我被开除了,幸好没有。只要饭碗还在,别的都好说。
至于为什么换成夜班,我心里也清楚。
之前他们以为,钟哥真的把我当兄弟,所以龙哥他们,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没有给我安排又苦又累的夜班。
但现在他们看清楚了,我跟他们没区别。
所以就给我安排上夜班。
上夜班可是一个苦差,除了要熬夜以外,也更多事。
毕竟晚上,是打架斗殴,盗窃,各种事情发生的高峰期。那些喝醉的酒鬼、惹事的烂仔,全都在下半夜出来活动。夜班的治安仔,跑断腿不说,还容易挨揍。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得选。
这下换成夜班,刚好我还没睡够,我把衣服脱了,穿着一条四角裤,又钻回被窝里面。
胡倩这下感觉到了,她翻了个身,一条白嫩的胳膊直接搭在我的胸口上。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便懒洋洋问我,“不舍得走了?是不是想跟姐晨练了?”
她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
我把她的手拿开。
我则拒绝了。
“你想多了。”我闭着眼睛说,“队里排班,我改上夜班了。我现在要补觉。你别弄我。”
跟她晨练的话,估计得付出什么代价。
而这个代价,是我不能承受的。张虎那种心狠手辣的地头蛇,我惹不起。
所以我任由她揽着我,我也不说话,不动心,闭眼睡觉。
“真的不要吗?可是姐姐想要。”
“你想要,外面有酒瓶子,自己解决。”
“哼,坏人。”胡倩骂了一句。
我这下没理会她,闭上眼真的很快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不用早起上班了,心里一放松,睡得极沉。
后面中午的时候,胡倩起床了。
她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还有收拾那个小皮箱的动静,其实我已经听到了。
她走到床边。
她喊了我几声,把我喊醒。
但我装睡。不理会她。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我干脆装死。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胡倩也没说什么,换好她的衣服,提着她的‘百宝箱’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防盗门被关上。
等她走了,我这下才爬起来。
我靠在床头,摸出一根烟点上。
其实我也知道,胡倩想让我帮她做什么,但我真的无能为力,我做不了。
我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临时工治安仔,钟哥又明确警告过我不准动张虎。我要是强出头,不仅饭碗保不住,命都可能丢在红日发廊里。
所以我只能一直沉默。
这下我想,估计之后,胡倩都不会找我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试探了这么多次,见我油盐不进,肯定会去寻找别的出路。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点空落落的。
毕竟她确实是个很有风情的女人,那招玉米糖的绝技,也确实让人食髓知味。
不过很快,我也习惯了。这操蛋的社会,就是人来人往。
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凑到一起,目的达不到,自然就散了。谁离了谁不能活。
抽完这根烟。
后面,我又倒头睡。
夜班要熬一整夜,不睡饱根本顶不住。
直到下午,真的饿得受不了,才爬起来买点吃的。
肚子像打鼓一样叫唤。我穿好衣服,下楼去巷子口的大排档,点了一份大份的炒牛河,加了两个煎蛋。
我坐在塑料凳子上,狼吞虎咽地吃完。
吃完之后,差不多上夜班了。
我溜达着走回治安队大院。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大厅里的白炽灯亮着。
我走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子旁抽烟。
今晚我的夜班搭子,还是明哥。他也跟我一样,调来上夜班。
明哥看到我走进来,苦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烟盒扔在桌上。
“阿强,来了。”明哥招呼我,“自己拿烟。”
我抽出一根烟点上,拉过椅子坐下。
到了晚上八点,夜班正式开始。
夜班跟之前一样,上班后就去巡一圈,我们管理的地方。
我和明哥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在城中村的巷子里穿梭。
晚上的城中村比白天热闹多了。大排档坐满了光膀子喝酒的男人,发廊门口闪着粉色的灯光,各种乌烟瘴气。
我们转了一大圈。
没事之后,就回治安队候着。要是有特殊情况,再出动。
上半夜还好,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处理了两宗酒鬼闹事。
一宗是大排档里两个喝多的外地打工仔因为抢座位打起来了,被我们用橡胶棍吓唬了两下,直接赶走。
另一宗是一个醉汉倒在马路中间睡觉,挡了别人的车。我们过去把他拖到路边,让他自己醒酒。
处理完这些琐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我跟明哥回到治安队一楼的休息室。
到下半夜,人是最困的。
我还在休息室,休息。
我躺在那张破旧的行军床上,闭着眼睛。
刚迷糊了一会。大厅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明哥去接了电话。
没过半分钟。
明哥就跑进来喊着,“赶紧起来,刚刚接到电话,有人在红日发廊被绑架强奸,我们赶紧去看看。”
听到“红日发廊”四个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