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赫尔辛基万塔机场。
机舱内的广播用芬兰语、瑞典语和英语轮流播报着抵达信息，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直到飞机完全停稳。
宋瑶透过舷窗向外看，停机坪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天色是北欧冬季特有的那种灰蒙蒙的亮。
她伸了个懒腰，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身体有些僵硬。
等待下机的过程总是漫长而拥挤。
宋瑶不急，慢悠悠地等到过道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登机箱。
箱子比她想的要沉一点，她往后退了一步想借力，没注意身后还有人。
“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那人很高，她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额头都有些发麻。
“抱歉，对不起。”宋瑶连忙站稳，转身道歉。
她撞到的是一个男人，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质感极好，衬得他身形挺拔。
“没关系。”
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是纯正的华语。
宋瑶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惹眼了。
他大概有一米九，身姿笔挺，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偏薄。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但也没有不耐烦。
在异国他乡，尤其是在芬兰这样的地方，能听到熟悉的母语，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宋瑶脸上的歉意立刻被惊喜取代。
“你也是华国人？”她眼睛亮晶晶地问。
男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宋瑶看他孑然一身，只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不像是有同伴的样子。
她心里一动，热情地开口。
“你也是来芬兰看极光的吗？”
“嗯。”男人言简意赅。
“一个人？”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瑶的笑容更大了些。
她本来就计划一个人旅行，自由是自由，但如果能有个顺眼的同胞作伴，似乎也不错。
尤其，还是个赏心悦目的帅哥。
“那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宋瑶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叫宋瑶，要不要一起组个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男人看着她伸出的手，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
他迟疑了片刻，才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司衍。”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和芬兰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瑶收回手，心里对这个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有礼貌，不轻浮。
“怎么样，司先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司衍看着她明艳的脸庞，那双狐狸眼像是会说话，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坦率和真诚。
他这次来芬兰，一半是为了巡查司家在这边的几项投资，另一半，也是为了躲避国内长辈的催促。
家里有意让他和秦家联姻，那个秦小姐他见过两面，温婉是温婉，却像一杯白水，毫无波澜。
他不喜欢那样的安排，索性找了个借口飞来这个冰天雪地的国度，图个清静。
没想到，清静还没享受到，就遇到了这样一个鲜活热烈的女孩。
她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显得格外耀眼。
“好。”司衍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过多接触，更别提是这种临时的旅行搭子。
但对宋瑶，他却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心思。
“太好了！”宋瑶高兴地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先去取行李，然后交换个联系方式，再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可以。”
司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拉着登机箱往前走的轻快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两人并排走在去取行李的路上。
“你是从哪里飞过来的？”宋瑶主动挑起话题。
“京市。”
“这么巧，我也是。”宋瑶侧过头看他，“不过我没在飞机上见过你，你应该坐的商务舱吧？”
她坐的也是商务舱，只是座位比较靠后。
“嗯。”司衍应道，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
“你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来芬兰。”宋瑶观察着他对机场的熟悉程度，他走路的方向很明确，没有丝毫的茫然。
“来过几次。”司衍简单解释，“出差。”
“原来是商业精英。”宋瑶开着玩笑，“那这次有你这个‘本地人’带路，我可就省心了。”
司衍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低声说：“谈不上，只是比你多来过两次而已。”
行李传送带旁，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的行李箱一前一后地出现，司衍很自然地先帮宋瑶把她那个大号的托运箱取了下来，然后才去拿自己的。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成分。
宋瑶站在一旁，看着他轻松地提起那个她一个人搬都费劲的箱子，心里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谢谢。”
“不客气。”
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大厅，一股夹杂着雪松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宋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司衍脱下自己的围巾，递了过去。
“围上吧，外面冷。”
宋瑶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深灰色羊绒围巾，上面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她没有立刻接，只是笑着说：“不用了，司先生，我自己有。”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围巾戴上。
她不想在一开始就占别人太多便宜，哪怕只是小事。
司衍见状，也不勉强，自然地将围巾重新戴好，只是眼神深了些。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独立，有分寸。
他们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好各自回酒店安顿好之后再联系。
“我订了市中心的坎普酒店，你呢？”宋瑶问。
“我也是。”
这个巧合让宋瑶挑了挑眉，看来这位司先生的品味和她差不多。
出租车很快来了，司衍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为她拉开车门，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待会联系。”宋瑶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司衍对她点了下头，目送她的车子离开，才坐上自己的车。
车内，司机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他去哪里。
司衍报出酒店的名字，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全是宋瑶那张明媚的笑脸，和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
一场为了躲避的旅行，似乎在开始的第一刻，就走向了意料之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