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宋瑶送走了父母，回到自己房间。

她洗完澡，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衣，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司衍没有联系她。

宋瑶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失落，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他今天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家庭风暴，回到家，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也许，他只是太忙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是司衍。

宋瑶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打？”她问。

“私人号码。”司衍在那边轻笑了一声，“以后，都用这个联系。”

“哦。”宋瑶应了一声，心里却因为他这个小小的举动，泛起一丝甜意。

私人号码，代表着，这是独属于她的。

“在做什么？”他问。

“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嗯。”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你……家里没事吧？”宋瑶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司衍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都解决了。”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宋瑶觉得，今天的司衍，有些不一样。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司衍，”她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有心事？”

电话那头的司衍，似乎是叹了口气。

“宋瑶。”

“嗯？”

“我今天，让我的助理，去查了我父母这些年的财务状况。”他突然说。

宋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个。

“我发现，他们背着爷爷，在外面成立了好几家投资公司，还挪用了集团不少资金。”

“这些事，爷爷都不知道。”

司衍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宋瑶能听出，那平淡之下，压抑的失望和……疲惫。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任何语言，在這種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安静地听着。

“他们很想让我，成为司家的下一任家主。”司衍继续说，“因为只有这样，他们做的这些事，才不会被翻出来。他们才能，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们需要宋家，需要你。”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丝毫隐瞒。

他把家族中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宋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能想象，当他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心里该有多失望。

“司衍……”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不。”宋瑶立刻否认，“我不觉得你可悲。我只是……很心疼你。”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就在宋瑶以为，他是不是掉线了的时候，她听到他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宋瑶，谢谢你。”

“傻瓜。”宋瑶的眼眶，有些发热，“跟我说什么谢谢。”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司衍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力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身边，是怎样一个环境。”

“也想让你知道，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对你，不是算计，不是交易。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告白，笨拙，却又无比真诚。

“我知道。”宋瑶说。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司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我会让他们，再也无法，用任何东西，来左右我，来算计你。”

“等我把这一切都解决了，我就来娶你。用我自己的方式，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来娶你。”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郑重的，约定。

宋瑶握着手机，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为他们的未来，搭建一个干净的，不受任何人污染的世界。

这个过程，也许会很艰难。

但她愿意等。

“好。”她说，“我等你。”

无论前路是怎样的风暴，她都会站在原地，等他。

等他处理好一切，然后，走向她。

这是他们之间，在经历了这场风暴之后，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