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整个顶层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行的微弱声音。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助理陈默适时地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老板，徐家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他轻声汇报，“徐建军那边态度很明确，连夜把徐沐泽送上了去南非的飞机，并且公开登报道歉，声明和徐沐泽断绝父子关系。我们这边也暂停了对徐氏的收购，只是收回了之前他们违约的几个项目。”

“嗯。”司衍应了一声。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把徐家往死里整。

对付那种级别的对手，杀鸡用牛刀，掉价。

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让徐沐泽这个人，永远地从宋瑶的世界里消失。

现在看来，徐建军还算聪明。

“还有事？”司衍察觉到陈默没有离开。

“是。”陈默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老板，老宅那边传来消息。大房的司铭少爷，下周会从欧洲回京。”

司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任何意外。

司铭，他的大堂哥，大伯司文渊唯一的儿子。

一个从小就被当成他竞争对手培养的，优秀得近乎完美的男人。

“他回来做什么？”司衍的语气很平淡。

“听说，是老爷子想他了。”陈默说，“不过，大夫人最近在京市的几个顶级名媛圈里活动得很频繁，私下里接触了好几家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世家千金，似乎……是在为司铭少爷物色联姻的对象。”

办公里的气氛，瞬间降了温。

司家这一代，男丁不算兴旺。

大房只有司铭一个儿子。

二房，也就是司衍这一脉，除了他，还有一个醉心科研，对家业毫无兴趣的大哥司泽。

所以，司家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会从司衍和司铭之间产生。

这些年，司衍在海外开疆拓土，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其功绩和手段，早已隐隐压过了在国内稳扎稳打的司铭。

司家老爷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那杆秤，其实已经偏向了司衍。

这也是为什么，司衍的父母，二房的司文钰和秦玥，会那么急于促成他和秦家的联姻，想用强强联合的方式，彻底奠定司衍的继承人地位。

而现在，大房显然也坐不住了。

司铭在欧洲的业务拓展到了瓶颈，想要再进一步，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姻亲作为助力。

这个时候让他回京，打着探望老爷子的名义，行相亲联姻之实，其目的，昭然若揭。

这是要和他抢人了。

“呵。”司衍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想联姻，就让他联。”司衍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这些年，他在欧洲的小动作，还少吗？”

陈默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司衍和司铭之间，远不止继承人之争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还隔着更深的，无法对外人道的恩怨。

“盯紧他。”司衍淡淡地吩咐，“他回京后，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报给我。”

“是，老板。”

“出去吧。”

陈默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司衍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眼神深邃如海。

继承人的位置，他从来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爷爷的期望，是大哥的牺牲。

更是……他答应过那个女孩的，一个干净的未来。

无论是谁，想来破坏，他都不会手软。

哪怕那个人，是他血缘上的，堂兄。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壁纸，是他今天下午在车里，偷拍的宋瑶的睡颜。

照片里的女孩，睡得安稳又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司衍看着照片，眼底的冰冷和锐利，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春水。

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屏幕上女孩的脸颊。

“瑶瑶……”

他低声呢喃，像一个最郑重的许诺。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