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冷风一吹，宋瑶的头脑更加清醒。
刚才那句“我有男朋友了”，一半是事实，一半是试探。
她要看看司铭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的反应。
果不其然，他那瞬间错愕和阴沉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允许。
这恰恰证明，他对她的“兴趣”，并非源于一见钟情，而是带着强烈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这背后，必然是利益的驱使。
出租车上，宋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司衍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隐隐作痛。
阿衍，你到底在哪儿？
……
第二天一早，司铭就收到了调查结果。
资料显示，宋瑶在学校里刚和一个叫徐沐泽的男生分手。
但是，在校外，她似乎和一个男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照片是前些天的，男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A大门口等她。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男人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而那个男人，司铭再熟悉不过。
司衍。
竟然是司衍！
司铭看着照片上司衍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砸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宋瑶竟然是司衍的女朋友！
难怪司衍那个万年冰山，前段时间突然像变了个人，连开会时嘴角都带着笑。
原来根源在这里。
“好，好得很。”司铭气极反笑。
他那个好堂弟，嘴上说着对家族生意没兴趣，背地里却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宋氏的继承人。
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
如果让他们两家联姻，那他和他父亲在司家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司铭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既然司衍现在被他父亲用计绊在了欧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挖不动的墙脚。
只要锄头挥得好。
……
宋瑶没想到，司铭的动作会这么快。
过完年上学的第一天，就在教学楼下看到了他。
他靠在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旁，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围观，指指点点。
“那不是金融系的系花宋瑶吗？”
“哇，那个男人好帅，是她男朋友？”
“开的还是阿斯顿马丁，富二代吧！”
宋瑶皱了皱眉，对这种高调的场面很是反感。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假装没看见。
“宋瑶。”司铭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把花递到她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势在必得。
“送给你。”
宋瑶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声音冷了下来。
“司先生，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司铭的笑容不变，“但我也说了，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而且，公平竞争，不是吗？”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那位男朋友，似乎很久没出现了。一个连女朋友都无暇顾及的男人，真的值得你等待吗？”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宋瑶的痛处。
她最担心的，就是司衍的安危。
司铭显然是查到了什么，并且想利用这一点来动摇她。
宋瑶心中怒火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看着司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最冷冽的冰霜。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她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宋瑶！”司铭在她身后喊道，“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位‘男朋友’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吗？”
宋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司铭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司铭耸了耸肩，一副轻松的模样，“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内幕而已。如果你想听，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这是威胁，也是诱饵。
他在赌，赌她对司衍的关心，会让她妥协。
宋瑶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这是司铭设下的圈套。
但她别无选择。
只要有一丝可能知道司衍的消息，她就必须去。
“好。”她点头，“时间，地点，你定。”
看到她答应，司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就知道，没有女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只要宋瑶肯给他机会，他就有信心，让她彻底忘了司衍，转投他的怀抱。
两人约在了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宋瑶到的时候，司铭已经点好了她喜欢喝的茶。
“尝尝看，顶级的金骏眉。”他亲自为她倒了一杯。
宋瑶没有动。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别急。”司铭靠在沙发上，姿态悠闲，“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看着宋瑶，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上司衍的？他那种冷冰冰的性子，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有什么好的？”
宋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司铭轻笑一声，“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是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承认，司衍很优秀。但他太傲了，不懂得变通，在家族里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他去欧洲，名为出差，实则是被我父亲派去处理一个烂摊子。那个项目，水深得很，一个不小心，就会栽个大跟头。”
他的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既透露了一些信息，又隐藏了关键的部分。
目的就是为了让宋瑶担心，让她觉得司衍已经自身难保。
宋瑶的心猛地一紧。
烂摊子？栽跟头？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离开他，选择你？”她抬眼，直视着司铭。
“聪明。”司铭打了个响指，“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身体前倾，凑近宋瑶，眼神带着侵略性。
“宋瑶，跟着我，比跟着他强。我能给你的，远比他多。整个司家未来的主母之位，只要你点头，就是你的。”
他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在他看来，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然而，宋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说完了？”她问。
司铭愣住了。
“说完了，就该我了。”宋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全开。
“第一，司衍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是石头，他是我的爱人。”
“第二，你说的那个烂摊子，我相信他能处理好。就算处理不好，我也会陪着他。我们之间，不是用利益来衡量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宋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司铭，你和你口中的司家主母之位，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别说你现在还不是司家的掌权人，就算你是，我也没兴趣。”
她的话，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司铭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恼怒。
“你！”
“还有，”宋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别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烦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宋家的大小姐，不是谁都能惹的。”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被关上，隔绝了司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