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司衍发来的那条消息，宋瑶的心跳快了半拍。

可那份悸动里，却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抗拒。

见爷爷。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爱司衍，也不是排斥进入他的家庭。

只是，太快了。

他们从芬兰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多月。

这段感情，像一株被催生出来的藤蔓，在极短的时间里疯狂生长，枝繁叶茂，却总让她觉得，根基还不够稳。

去见司衍的爷爷，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那代表着一种认可，一种身份的确立。

接下来，可能就是订婚。

宋瑶的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和父母的那场谈话。

“瑶瑶，爸爸妈妈不是反对你和司衍在一起。”

“那个孩子，看着是不错。但司家那潭水，太深了。”

“司家内部的斗争，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我们不希望你被卷进去，受到任何伤害。”

“订婚的事，不着急。你们先交往着，让我们多看看，也让你自己，多看看。”

父母的话，言犹在耳。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他们的担忧，她不能不考虑。

可她又该如何拒绝司衍？

他用那样期待的语气，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把她介绍给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如果她拒绝，他会不会觉得，她根本没想过和他的未来？

宋瑶捏着手机，第一次感到如此为难。

正当她对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回复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司衍的名字。

宋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看到消息了？”电话那头，传来司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期待。

“嗯，看到了。”宋瑶的声音很轻。

“那……这个周末，可以吗？”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听着他这副满怀期待的语气，宋瑶准备好的那些委婉的托词，突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司衍，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紧张，“是……不方便吗？”

“不是不方便。”

宋瑶闭了闭眼，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她不想骗他，也不想敷衍他。

他们之间，需要的是坦诚。

“司衍，”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们认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宋瑶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怕他误会。

“我不是不想去见你爷爷。”她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见长辈，尤其是见爷爷这么重要的长辈，太正式了。”

“一旦见了面，可能很快就会被要求订婚。我……”

她顿了顿，还是把父母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爸妈也觉得，我们应该再多了解一下。他们担心司家的事情太复杂，怕我受伤害。”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想和你有未来。”

“我只是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再稳定一些，等我们对彼此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再去正式拜访，好吗？”

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地握着手机，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会失望，会生气的准备。

然而，电话那头，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的却是他低沉而沙哑的，三个字。

“对不起。”

宋瑶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是我考虑不周。”司衍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太着急了，只想着快点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却忘了站在你的角度去想问题。”

“你说的对，我们认识的时间确实还很短。见爷爷，是很重要的一步，是我太唐突了。”

“伯父伯母的担心也很有道理，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安全感。”

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丝毫的勉强和不快，有的，只是全然的理解和深刻的自省。

宋瑶的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她一直担心，自己坦白后，会让他觉得，她是在拒绝他，是在质疑他们的感情。

可他没有。

他第一时间做的，是道歉，是反思自己。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他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轻易地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司衍，你别这么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鼻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

“不是你的问题。”司衍打断她，“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瑶瑶，谢谢你愿意把这些话告诉我。”

“我尊重你的决定，也尊重你父母的意见。订婚的事，我们不急。”

“我会等，等到你觉得可以了，等到你父母也觉得放心了，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没关系，我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他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宋瑶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脸上那副认真又执拗的表情。

“傻瓜。”她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里，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和甜意。

“嗯，我是傻瓜。”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干脆地承认了。

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的默契。

“那……我们明天，还约会吗？”司衍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瑶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约。”她说，“男朋友的说要正式和我约会，我怎么能缺席？”

她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压抑的，愉悦的轻笑声。

“好。”

“那我明天，来接你。”

挂断电话，宋瑶轻轻舒了口气。

她确实担心司衍多想，毕竟双方家庭都在京市有头有脸，若是司老爷子对她不满意，她也会觉得尴尬。

至少，得等到她开始接管宋氏以后，再去司家见司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