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瑶提起秦屿，司衍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宋瑶，镜片后的目光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弟弟？”

“嗯，秦屿。”宋瑶说起这个名字，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个相识多年的家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秦屿哥从小就认识了，关系特别好。”

她拿起清酒壶，给司衍和他自己都满上一杯。

袅袅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

“我小时候很皮，没少闯祸，每次都是他跟在我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宋瑶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怀念的笑意。

“我爸妈工作忙，很多时候都顾不上我。我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家里只有保姆在。是秦屿哥知道了，二话不说，直接从他的寄宿学校翻墙跑出来，背着我去了医院。那天晚上，他陪了我一夜，第二天回学校，就被他爸罚跪了一整天的祠堂。”

“还有我上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晚会，我不会跳舞，紧张得不行。也是他，提前好几个星期，每天放学都来学校，偷偷在体育馆里教我。”

宋瑶说起这些往事，眼底闪着柔和的光。

那是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温柔地爱护过，才会有的光芒。

“他对我，真的很好。就像亲哥哥一样，一直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

宋瑶最后总结道。

她喝了一口清酒，脸颊上泛起一丝微醺的红晕。

“所以，爱屋及乌嘛。他姐姐秦思雨，我也觉得很亲切。”

司衍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看着宋瑶脸上那种全然的、不设防的信任和依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当妹妹看？

他可不这么觉得。

一个男人，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的眼神，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想起上次在宋瑶朋友圈里看到的那张照片。

在美术馆里，秦屿站在宋瑶身后，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侧脸。

那个眼神，专注，深情，充满了压抑的、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的克制。

那绝对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

还有之前，在餐厅门口，他去接宋瑶时，正好碰到秦屿送她出来。

秦屿在看到他的时候，眼底闪过的那一丝错愕、失落，以及极力掩饰的审视，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个叫秦屿的男人，毫无疑问，是爱着宋瑶的。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以“哥哥”的名义，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

或许是觉得认识得太早，时机不对。

又或许，是他看出了宋瑶对他，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所以不愿开口，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无论是哪一种，司衍都不得不承认，他很庆幸。

他庆幸秦屿的这份隐忍和克制。

因为秦屿这个人，太优秀了。

秦氏集团的二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家族企业里独当一面，行事沉稳，手腕利落，在整个京市的商界，人品和口碑都极好。

更重要的是，他和宋瑶，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有着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司衍毫不怀疑，如果当初，在宋瑶和那个徐沐泽分手后，秦屿选择抓住机会，向她表白。

那么，以宋瑶当时的状态，和她对秦屿的信任依赖，她很有可能会答应。

如果他们两个在他之前，就已经情投意合。

那他司衍，恐怕连一个靠近她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个认知，让司衍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小口小口吃着天妇罗，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别人“抢走”的女孩，心里那份想要将她彻底拥有的占有欲，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在想什么呢？”宋瑶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有些好奇地问。

“没什么。”司衍收回思绪，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拿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在想，我运气很好。”

“嗯？”宋瑶不解地看着他。

“能遇见你，是我的运气。”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无比郑重。

宋瑶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喝了口酒，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油嘴滑舌。”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司衍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他没有把自己心里的那些猜测说出来。

没有必要。

一来，那是对秦屿的不尊重。

二来，他也不想让宋瑶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困扰。

他只要知道，现在的她，是属于他的。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潜在的“情敌”……

司衍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属于雄性的占有和警告。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宋瑶，是他司衍的女人。

谁，都不能觊觎。

他伸出手，越过桌子，握住了宋瑶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干燥而有力，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宋瑶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后怕，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瑶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以后，不准再看别的男人了。”他说，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宋瑶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吃醋了？”

“嗯。”他很坦然地承认。

宋瑶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她反手，用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好啊。”她说，“那作为交换，你以后，也不准看别的女人。”

“我眼里，只有你。”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一顿饭，在这样温馨又带着一丝霸道的氛围中，慢慢接近尾声。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在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包间里，两人的手，始终紧紧地握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