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一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雅的檀香。
客厅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她的母亲许慕晚正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真丝睡袍，靠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翻看着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了抬眼，看到女儿，便放下了手里的杂志。
“回来了？”
“嗯。”宋瑶换了鞋，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佣人立刻端上了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
“这么晚，吃这个会不会胖？”宋瑶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有些犹豫。
“胖什么胖，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许慕晚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快喝了，养养胃。”
“谢谢妈。”
宋瑶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燕窝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冬夜里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许慕晚看着女儿，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宋瑶点头。
“最近和那个司家的小子相处，觉得他人怎么样？”许慕晚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宋瑶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她放下手里的碗，想了想，才开口。
“人……还不错啊。”
“就只是‘还不错’？”许慕晚挑了挑眉。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能让她用“还不错”来形容的男人，那真人，恐怕是优秀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嗯……”宋瑶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很高，长得也好看。就是话不多，性格有点冷，有时候，还有点笨拙。”
她想起司衍在学校门口，捧着那束俗气的玫瑰花，一脸紧张地等她时，那副像小学生等待老师表扬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
许慕晚看着女儿脸上那抹不自觉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心里就有数了。
“他对你好吗？”她问。
“好。”宋瑶点头，毫不犹豫。
“怎么个好法？”
“他会记得我所有不经意间说过的话，记得我的喜好。”
“我随口说想吃烤冷面，他就会让助理查遍全京市，然后带我去最好吃的那一家。”
“他会在饭桌上，很自然地为我剥虾，为我剔鱼刺。”
“他会在过马路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我护在里侧。”
宋瑶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声音很轻，但眼底，却闪烁着柔和的光。
这些，都是她在和徐沐泽交往的两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徐沐泽也会对她好，但他那种好，是流于表面的，是带着目的性的。
他会送她昂贵的礼物，会说动听的情话，但他从不会去记，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他更不会，在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上，为她费心。
因为在他眼里，她是家世普通的女孩，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普通女孩。
可司衍不一样。
他给她的，不是浮于表面的讨好，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的珍视。
他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被宠爱的小姑娘。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心，也很踏实。
许慕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看着女儿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动心了。
“听起来，确实不错。”许慕晚点了点头，“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妈想知道的是，大事上，他靠得住吗？”
她顿了顿，看着宋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瑶瑶，妈问你，司家和秦家联姻的事，你知道吗？”
宋瑶的心，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母亲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父母已经把司家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她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知道。”
“那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跟我坦白了。”宋瑶说，“他说，那是他爷爷和他父母的意思，他自己，从来没有同意过。他为了拒绝这门婚事，还把他爷爷气进了医院。”
“他还说，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他不会娶秦家的女儿，他只想娶我。”
宋瑶复述着司衍的话，语气很平静。
但许慕晚还是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信任和笃定。
“你信他？”
“我信。”
“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见过思雨姐了。”
“秦思雨？”许慕晚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就是那个，司衍的联姻对象？”
“嗯。”
宋瑶将和秦思雨在茶室见面，以及秦思雨对她说的那番话，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
“思雨姐说，她和司衍的婚约，只是长辈们一句玩笑话。而且，她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就算没有我，她也绝对不可能和司衍订婚。”
许慕晚听完，沉默了。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这个秦思雨，倒是个通透的姑娘。”
她看着宋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瑶瑶，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既然选择了司衍，那他身上，一定有吸引你的地方。”
“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是，你也要想清楚。”
“司家那样的家庭，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里面的勾心斗角，利益纷争，不是我们普通家庭能想象的。”
“司衍今天能为了你，拒绝秦家。那明天，他会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放弃你？”
许慕晚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但宋瑶知道，这是母亲在提醒她，保护她。
“妈，我知道。”她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您和爸爸的担心，我都知道。”
“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傻地一头栽进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会用我的眼睛去看，去看清楚他这个人，也看清楚他背后的家庭。”
“如果他值得，我会牢牢抓住他。如果他不值得……”
宋瑶的眼神，闪过一丝果决。
“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许慕晚看着女儿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坚定，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好。”许慕晚拍了拍她的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记住，宋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宋瑶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家人的，温暖和安宁。
“妈，您放心吧。”她轻声说，“我们的感情，现在很稳定。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是她对母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