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沉寂的联盟高层中炸响。

但紧接着，他便否决了自己这个过于激进的想法。

与神开战？

那只是最坏的，也是最愚蠢的打算。

在没有彻底摸清林默的底细和真实意图之前，任何正面的，激烈的冲突，都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测的，灾难性的后果。

一个能同时驱使数只传说级宝可梦的训练家，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联盟能够轻易掌控的范畴。

强硬的对抗，只会将他彻底推向联盟的对立面。

这不是源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需要的是，掌控。

是对这个不稳定因素的，绝对的掌控。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

他决定，用一种更加温和，也更加隐蔽的方式，去进行试探。

……

两天后。

林默在完成了八大道馆的挑战后，并没有像其他训练家那样，立刻前往白银山，进行最后的资格认证。

他反而像一个最普通的游客，在烟墨市周边，闲逛了起来。

他去了龙穴，参观了那座供奉着龙系宝可梦的古老祠堂。

他也去了市郊的连接洞穴，像一个新人训练家一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生活在洞穴里的超音蝠和呆呆兽。

他看起来，悠闲，惬意，没有任何的目的性。

仿佛之前那两场惊天动地的道馆挑战，对他而言，不过是旅途中两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林默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从他离开烟墨道馆的那一刻起，他就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十道，经过专业训练的，隐晦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地锁定。

那些视线，有的来自街角的某个不起眼的报刊亭。

有的来自对面大楼某个拉着窗帘的房间。

甚至，有的来自天空中，一只盘旋的，看似普通的波波。

天网。

联盟最顶级的，由超能力者和经过特殊训练的宝可梦共同组成的，立体式监控网络。

看来，源，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了。

林默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的游客，继续着他那“悠闲”的旅途。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试探，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在他“闲逛”到第三天的时候。

几个穿着联盟研究员制服的年轻人，在连接洞穴的出口处，“偶遇”了他。

“请问，您就是那位，来自关都地区的林默先生吗？”

为首的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而又略带一丝羞涩的笑容。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本打开的，关于“古代宝可梦能量研究”的学术期刊。

完美的，偶遇粉丝的剧本。

“我是。”

林默平静地回答。

“天哪！真的是您！”

年轻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林默先生，我们是城都宝可梦学院的学生，也是您的忠实粉丝！我们看了您在黄金市和愤怒之湖的所有事迹，对您真的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我们……我们能有这个荣幸，和您进行一场小小的，友好的‘交流学习’吗？”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期盼”的神情。

他们的演技，堪称完美。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词汇，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年，在面对如此“真诚”的粉丝时，恐怕都会飘飘然地，答应他们的请求。

但林默，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几个，眼神深处，隐藏着与他们学生身份完全不符的，锐利与警惕的“学生”。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源派来的，第一批探子。

一场以“交流学习”为名的，情报刺探。

“可以。”

林默没有拒绝。

他知道，拒绝，只会让对方更加怀疑。

他需要给他们一个，他们想要的“答案”。

一个，由他亲手伪造的，“答案”。

双方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林默先生，那我们就献丑了！”

为首的年轻人，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抛出了自己的精灵球。

“去吧，胡地！”

光芒闪过，一只手持汤匙，眼神锐利的胡地，出现在了场上。

那股属于准天王级的强大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

联盟的精英训练家。

果然，不是普通货色。

林默没有派出任何一只神兽。

他只是平静地，拿出了那颗属于沼王的精灵球。

“去吧。”

呆萌的沼王，再次出现在了场上。

“哦？是沼王吗？”

年轻人看到林默派出的宝可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胡地，精神强念！”

胡地双眼蓝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重锤般，轰向了沼王。

然而，沼王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迟钝特性，免疫任何精神层面的负面影响。

“什么？”

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剧本上写好的，“震惊”的表情。

“沼王，浊流。”

林默下达了指令。

浑浊的泥浆洪流，瞬间喷涌而出。

年轻人立刻指挥胡地用“瞬间移动”避开，然后用“影子球”进行反击。

战斗，打得有来有回。

林默没有再像道馆挑战时那样，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

他指挥下的沼王，时而因为“反应迟钝”而被击中，时而又会用一些出其不意的“哈欠”或者“瞬间失忆”，打乱对方的节奏。

他将一个实力强大，但指挥略显生涩，宝可梦的培养也有些“偏科”的，天才训练家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终，在经过了一场长达十几分钟的，“艰苦”的战斗后。

沼王抓住胡地一次攻击的间隙，用一记势大力沉的“地震”，结束了这场“切磋”。

“呼……呼……真不愧是林默先生，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年轻人收回胡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疲惫。

“林默先生，关于您那几只传说中的宝可梦，我们有些学术上的问题，不知能否……”

他开始了他真正的任务。

然而，林默只是摇了摇头。

“抱歉，关于它们，我不想谈论太多。”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警惕”与“疏离”的表情。

“它们是我的伙伴，不是研究的对象。”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几个“学生”，收回沼王，转身，径直离开了。

……

联盟总部，源的办公室。

源看着屏幕上传回来的，关于这场“切磋”的完整报告，以及那几个精英训练家附上的，详细的心理分析。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报告显示，林默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并没有到那种无法理解的，碾压性的地步。

他的指挥，虽然冷静，但也存在着一些可以被利用的“破绽”。

他对传说宝可梦的态度，也更像是一个幸运地获得了神明认可，并极力想保护自己伙伴的，普通的少年。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合理。

合理到，完美。

而越是完美，就越是可疑。

源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次试探，失败了。

对方就像一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根本不给他任何抓住实质性把柄的机会。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权限的，联盟最高级别的数据库。

他输入了一个名字。

林默。

然后，他开始调阅所有与这个名字相关的，最原始的，未经过任何修改的档案。

从他出生，到他登记成为训练家，再到他在关都地区的每一次旅行记录。

他要将这个少年的过去，像一本摊开的书一样，一页一页地，重新，仔细地，阅读一遍。

他相信，只要是谎言，就一定会有破绽。

而他，就要亲手，将那个破绽，从最深沉的，时间的尘埃里，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