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平台的效率高得惊人。
CEO陈赫拍板的第二天，一份厚达数十页的S级合作协议，就已经摆在了齐盛的面前。
送协议来的人，是运营总监张涛亲自带队的团队，随行的还有平台的首席法务官。
如此大的阵仗，让秦语沫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别墅的书房里，张涛将那份协议推到齐盛面前，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和煦的微笑。
“齐盛先生，我们CEO对您的赛事计划，非常欣赏，也非常支持。”
“这是我们法务部连夜拟定的合作草案，您可以先过目。”
齐盛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涛，问道。
“奖金，赛制，还有不设门槛的报名条件，这些都同意吗？”
张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当然。我们不仅同意，而且会在此基础上，投入更多的资源。”
“奖金池，我们暂定为一千万。后续如果报名人数超出预期，我们还可以追加。”
“赛事组织和宣传，将由我们平台最顶级的团队负责，保证会办成一场现象级的电竞盛宴。”
“至于报名条件，完全按照您的意思，不设任何门槛，面向所有玩家开放。”
张涛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诚意。
齐盛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说着，他拿起笔，就准备在协议的末尾签字。
“等等！”
一旁的秦语沫，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对商业合同毫无概念的男人，然后拿起那份协议，对张涛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张总监，这么大的合同，还是让我们先看一下条款，比较稳妥。”
“当然，当然。”张涛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心中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不凡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秦语沫不再理会他，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那份协议。
齐盛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秦语沫看得非常仔细，她的眉头，也随着内容的深入，越皱越紧。
虎子平台的这份协议，可以说是“诚意”与“霸道”并存。
他们确实给予了齐盛极大的支持和自由度，几乎满足了他所有的要求。
但在合作的条款上，却也布满了各种“陷阱”。
独家转播权。
这是最核心的一条。
协议规定，本次“齐神杯”的所有相关视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比赛直播、录像、集锦、花絮，其独家转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都归虎子平台所有。
这意味着，其他任何平台，都不能播放哪怕一秒钟关于这场比赛的画面。
这无疑是一招釜底抽薪，想要借此将所有云顶之弈的流量，都虹吸到自己平台。
深度商业捆绑。
协议要求，齐盛个人以及“齐神杯”这个IP后续所有的商业开发，包括广告代言、周边产品、线下活动等，虎子平台都拥有第一优先级的合作权和分成权。
这条款，几乎是将齐盛未来几年的商业价值，都和虎子平台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还有一些其他的条款，比如要求齐盛必须以“赛事发起人”和“特约嘉宾”的身份，全程参与赛事的宣传和直播活动，保证一定的出镜时长等等。
整份协议，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虎子平台豪赌千万，为齐盛打造了一个华丽的舞台。
作为回报，他们要将齐盛这只最耀眼的蝴蝶，彻底捕获在这张网中。
“这份协议，太苛刻了。”
秦语沫放下协议，看着张涛，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有些锐利。
“独家转播权，我们可以理解。但后续商业开发的优先权和高额分成，以及强制性的出镜要求，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合作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份，卖身契。”
张涛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言辞竟然如此犀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协议的核心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秦小姐，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我们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资源，自然也需要相应的回报来对冲风险，这在商业合作中，是很正常的。”
“而且，我们相信，凭借我们平台的资源和渠道，才能将齐盛先生的IP价值最大化，这对双方来说，是双赢的。”
“双赢？”秦语沫冷笑一声，“我只看到了你们虎子平台的单方面共赢。”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齐盛打断了。
“我签。”
齐盛的声音不大，但却让书房里的争论，戛然而止。
秦语沫和张涛，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齐盛，你……”秦语沫想劝他。
齐盛却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张涛。
“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我只有一个要求。”
张涛的心提了起来。
“您说。”
“我要的，只是一个舞台。”
齐盛的眼神，平静，而又深邃。
“一个足够大，足够公平，能让所有真正热爱这个游戏的人，都有机会站上来的舞台。”
“至于转播权，商业开发，那些都是你们的事情。”
“我不在乎。”
他的话，很简单，也很纯粹。
纯粹到让张涛这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明白。
自己，或者说整个虎子平台，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们以为，齐盛提出这个计划，是为了名，或者为了利。
所以他们用名利，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但他们都错了。
这个男人的格局，或者说他所在乎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小小的棋盘。
以及，棋盘上，那些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张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齐盛，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齐盛先生，我明白了。”
“我代表虎子平台向您保证。”
“我们一定会为您，也为所有玩家，打造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齐盛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一场关乎未来行业格局的，价值数千万的深度合作，就在这样一种充满了戏剧性的氛围中，尘埃落定。
秦语沫看着这一切，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男人。
因为他是一阵风。
没有人，能用世俗的笼子，困住一阵风。
